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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順安侯府鬧騰的三人中,已經有兩人被潑了臟水,顧明萱聽得心中暗笑,原來她只以為父親嚴肅正直,沒想到父親的嘴皮子這么利索、戰斗力這么強悍,她真是小看父親了。
顧明萱看著顧文謙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拜,顧文謙似乎是感覺到了女兒的崇拜和依賴,不由更挺直了腰桿,嚴厲看著趙宗元。
顧文謙是真的上過戰場殺過無數人的,雖然平常看起來只是個為人比較嚴肅的英偉男子,但是在他氣場全開的此刻,渾身的殺氣和煞氣,噴涌而出,逼得趙宗元這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冷汗涔涔,面色煞白。
☆、第013章 您腳疼么
趙宗元慌亂之下,不由得看了一眼身后的余澤清,向他求救,顧文謙如劍的目光,便也落在了余澤清的身上。
而顧明萱,也看向了余澤清,她心底,輕哼一聲,這個余澤清,大才干沒有,卻慣會躲在別人身后使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陰謀,卻還偏偏裝出一副學子謙恭有禮的樣子,虛偽又惡心。
此次趙宗元上門退親的事情,不用說,就是余澤清攛掇的,甚至估計連自己和楊旭哲一起落水的事情,都是他設計的,目的,就是為了能讓趙宗元順利甩掉自己。
這種臭蟲一樣的人,實在是令人惡心,不過,既然他能被別人用來惡心自己,自己也能用他來惡心別人。
余澤清在楊旭哲被冠上欺君罔上的罪名的時候,便已經覺得不妙了,因此,他便隱藏起自己,努力做個透明人,免得自己被順安侯注意到,他只是趙家的遠親,身板小,可不像是趙宗元和楊旭哲,能承受得起順安侯的怒火。
可惜,第一次的時候楊旭哲這個蠢貨沒招了就看自己,這次趙宗元這個沒用的廢物也來看自己,余澤清叫苦不迭,動都不敢動。
顧文謙目光閃動,還是對上了趙宗元,繼續逼問道:“趙世子看這個公子做什么,本侯問你話呢?難道你就是用這種態度應對長輩的?那本侯倒是真的要和御史討論討論長信伯家的教養問題了,連尊重長輩都做不到,將來怎么還能指望你忠君愛國呢?”
呼啦又是一個屎盆子扣在了趙宗元的頭上,趙宗元欲哭無淚,余澤清盡力裝不存在,顧明萱抿唇,強忍微笑,何氏急得跳腳,暗罵趙宗元是個蠢貨,而后,在顧文謙看不到的地方,何氏微微提起自己的裙子,露出了腳上的繡花鞋,輕輕挪動雙腳,給趙宗元暗示。
可惜,趙宗元此刻正慌亂中,根本沒有看到何氏的暗示,何氏氣得咬牙,只能悄悄朝著趙宗元靠近了一點,站在顧文謙的身后,再次提起裙子露出自己的繡花鞋,輕輕點地,試圖引起趙宗元的注意。
顧明萱冷笑一聲,怎么,想提醒趙宗元又不敢出聲么,我來幫你。
面上帶著好奇又擔憂的表情看著何氏,顧明萱看著何氏,問道:“母親,您腳怎么一直在抖,難道是鞋子不合腳所以您腳疼么?可惜女兒愚鈍,做得鞋子實在難看,不然一定給母親做一雙舒適的鞋子讓母親穿。”
顧明萱的話就像是晴天一個雷,劈得何氏一下子懵了,但是何氏反應還是很快的,立即松手放下裙子遮住了腳,強笑著說道:“萱兒又在開玩笑,母親哪里有抖。”
兩人說話的時候,顧文謙也轉過了頭看著何氏,目光沉沉的,何氏強忍著心驚,保持著笑容看著顧明萱,顧明萱卻詫異睜大眼睛看著何氏,說道:“可是母親剛剛確實是手抓著衣服露出鞋子在抖啊……”
“萱兒你看錯了。”何氏幾乎感覺到了顧文謙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急中生智辯解道:“母親是太過生氣了,氣的顫抖,明明這么容易被看穿的謊言,那楊三公子卻敢說,而趙世子也就這么信了,還敢上門來退婚,真是太可惡了,欺人太甚,母親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氣,才揪住了自己衣服的。”
“母親也覺得他們很過分是不是?”顧明萱似乎是被何氏的話感動了,眼中含淚看著她,伸手去握何氏的手,何氏昨天被她用用指甲摳出了血痕,火燒火燎的疼,現在看到顧明萱又來抓她的手,反射性地抽手,顧明萱的手便頓在了半空,而后,顧明萱神色黯然抽回了手,說道:“母親不必生氣,別人會相信也是正常的,畢竟就算是母親昨天都說女兒在狡辯呢,所以也不怪別人。”
不動聲色間,又給何氏挖了一個坑——你不是標榜自己是慈母,對我這個元配嫡女視若親生么,怎么事情都沒查清楚,就說我狡辯了?
再說了,狡辯這個詞,是一個慈母會對自己的女兒說的么?
☆、第014章 方勝
果然,顧文謙神色一冷,這么簡單的謊言,何氏沒看穿就算了,還說萱兒狡辯,還把萱兒甩出去,真是過分,不由得,開始懷疑原先何氏的用心。
看現在女兒想拉妻子的手卻被拒絕之后,那黯然神傷的樣子,顧文謙又不滿看了何氏一眼之后,再看顧明萱,只覺得心中充滿了疼惜,說道:“萱兒不怕,父親以后絕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多謝父親。”顧明萱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看著顧文謙,父女兩人正說話的時候,趙宗元開口打斷了兩人的話,他憤聲說道:“侄兒會這般態度不好,是因為侄兒太憤怒了,所以才會失了禮儀,請顧世伯原諒。”
“不敢當趙世子的這一聲世伯,你還是稱呼本侯侯爺吧。”顧文謙打斷了趙宗元的話,趙宗元被噎了一下,咬牙忍著,繼續說道:“無論如何,顧大小姐給楊大公子送鞋子的事情,卻是小侄親眼所見的,顧大小姐總不會否認這件事情吧。”
趙宗元這是在顧明萱的那一句“鞋子不合腳”提醒下,才忽然想起來的,哼,便是推楊三弟落水的事情他不是親見,但是給楊大公子送鞋子的事情,卻是他親眼看見的。
別想狡辯。
“楊哥哥幫我萱兒的忙,難道萱兒不能送點禮物表示感謝么?”顧明萱聽到趙宗元的話之后,睜大眼睛反問道,這話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是也確確實實是承認她是給楊大公子送過鞋子。
“……送禮物自然是可以的……”趙宗元還未說完,就被顧明萱打斷了,她說:“既然送禮物是可以的,你在氣什么?啊,你是在生氣沒有你的么?可是我上次看見有人送你荷包了啊,想來她會連鞋子一起送你的,而且我做得不如人家做的好看啊,所以我就沒送你了,本來想和你說一聲的,可是你每次看見我都躲得遠遠的,我找不到機會和你說話。”
顧明萱滿臉委屈地說著,隨著她的話,顧文謙看著趙宗元的目光越來越冷,讓趙宗元快想跑了,而顧明萱最后還補刀,問趙宗元:“你是不是覺得我長得丑所以不想和我說話啊?”
什么?別人送他荷包?
什么?看見自己女兒躲得遠遠的?
什么?嫌棄自己的女兒丑?
顧文謙的目光結成冰,而趙宗元則是有些懵。
什么?什么時候被這個丑八怪看見別的女人送自己荷包了?他看了面色鐵青的顧文謙一樣,色厲內荏呵斥道:“你別胡說八道,我才沒有收別人的荷包和鞋子呢。”
“明明就有的!”顧明萱指著他的荷包,說道:“我看到了,當時那個姑娘給你的就是這個荷包。”
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趙宗元的荷包上,那是一個方勝形狀的荷包,方勝是什么,在場的都不是小孩子了,明白的很,顧文謙不由得冷哼一聲,還不待趙宗元想出借口來,就聽到顧明萱又說話了。
顧明萱說道:“當時是在平遠伯府上,我坐著悶,想要走走,春雪就帶我出去了,后來春雪不知道怎么不在我身邊了,我又崴了腳,只好靠著假山坐著,坐了很久都沒人來,我著急害怕,就想起身,但是不小心跌進了假山洞里,疼我的直掉淚,就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剛開始我沒聽出來,后來還是那姑娘說,‘長信伯府門第高貴,我這樣的出身,定然是無法嫁過去的,趙世子,以后我們不要見面了吧’,我還聽到趙世子對那姑娘念到什么‘青青河邊草,綠綠園中柳。什么什么女,什么什么窗的’,那小姐也念了一首什么的,我沒聽懂,不過她念得真好聽……”
“后來我很好奇,偷偷從石頭縫里看過去,發現那姑娘正把這個荷包遞給你呢,你接下了,就是這個,我看得很清楚。”顧明萱怯怯伸手指著趙宗元身上的荷包,說道。
☆、第015章 情詩
“青青河邊草,綠綠園中柳?應該是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吧,接下來應該是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吧。”顧文謙抑揚頓挫地吟誦,而后冷著臉對趙宗元說道:“長信伯真是好家教,趙世子不但精于騎射,而且連詩詞歌賦都這般的精通,真是文武全才,難得啊難得。”
這是譏諷,絕對是譏諷——便是趙宗元在蠢,也不會覺得顧文謙這是夸他,但是此刻,趙宗元卻覺得心跳如鼓,這事情,難道真的被這個丑丫頭看見了,不然她怎么會描述的如此清晰,宛如親眼所見呢?
趙宗元冷汗淋漓,勉強說道:“顧侯爺請慎言,絕對沒有這種事情。”
“哦,那這荷包是哪里來的?”顧文謙冷眼看去,便知道趙宗元在說謊,看來女兒說的那個女子,是確有其人的,只不知道是誰,自己還得好好查一查,找出來了,就是趙宗元背信棄義的證據——既然這趙宗元如此不成器,他才舍不得把女兒送過去受苦呢,但是退婚這件事情,卻絕對不能由趙家來,而是應該自己提出才是,原因,自然是趙宗元不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