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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很好了。”江楚拿起筷子,第一筷子不是伸向雞或者魚,而是小菜。入口是熟悉的味道,江楚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這是晌午吃的那種芥菜?”
陳巖正想給他分一個雞腿,瞧見他的動作,倒是愣了一下:“是的,昨兒個姐姐讓我嘗的時候,我還問了一下。這是芥菜的球根先腌了又用紅油這些拌的,最是下飯了。”
“的確。”江楚說話間,就吃了一大口米飯。
這還是陳巖第一回 獨自招待人,這招待的人身份還不同尋常,陳巖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孰料不光是雞還是魚什么的,江楚都顯得淡淡,就連蝦仁豬肉餡兒的小餃,他也只用了兩個,但是最后卻把那一碟子拌芥菜絲給吃完了。
江夫子居然喜歡這等小菜,倒是讓他頗有些驚訝。陳巖遲疑了半天,最后還是沒能問出要不要給江楚再上一份的話。畢竟這只是佐飯的小菜,問別人要不要再來一份,總覺得怪怪的。
一頓飯畢,除了那碟芥菜絲,其他都還剩了一大半。陳巖瞧見外頭仍舊是瓢潑一樣的雨,起身道:“江夫子,我們去東次間對弈喝杯茶?”
江楚也跟著起身:“好。”
這一對弈,就到了三更。外頭雨仍舊未停,這么晚了也不可能讓江楚就這樣回去。好在方才林嬸已經悄悄進來鋪好了西稍間里的床,已經撐不住的陳巖順勢邀了江楚住自己的房間,他去住西稍間。
一番推讓之后,陳巖留在了自己的房間,江楚住了西稍間。
陳語提了水進來:“江夫子,里頭的浴桶是新的,洗干凈了。這是熱水,這是涼水,我先給您倒進浴桶?”
江楚將佩劍放下:“有勞,我自己來便是。”
陳語離開后,他打開了窗,外頭雨已經小了許多。外頭漆黑的一片,只瞧見陳巖和陳語撐著傘提著燈籠往二進去了。
沐浴之后,江楚這才覺得渾身輕了許多。待瞧見陳巖嘴角上揚地回來,他才關上了窗,轉身吹熄了燈。
昨夜那番狂風暴雨,次日還是不到卯時就天亮了。江楚起身的時候,外頭還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動靜。江楚也不想驚動旁人,就在房內練拳。
江楚兩套拳打完后,陳巖起身了,洗漱完立刻過來瞧江楚。見江楚已經練出了汗,他又讓陳語提了水來。等到江楚沐浴了出來,朝食已經備下了。
經過了一晚,再同桌吃飯,陳巖就自在了許多。他眼見江楚的筷子仍頻頻伸向那芥菜絲,越發肯定了心中所想:江夫子果然是很喜歡這菜,幸好他吩咐陳語給林嬸說多備些。
論理,用過飯后,江楚應該自己提出告辭了。然而,放下碗筷之后,江楚開口道:“前兒個聽你師父說,每次的功課你都做了兩篇文章,可有此事?”
陳巖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起身去拿了文章。他曾聽師父說過,江夫子雖然蒙蔭十五歲就出仕,但他當時已經中了舉了。若是他繼續考下去,以他的才學,恐怕能榮登狀元。師父長嘆自己早已遠離朝堂,有些事也教不了。而江夫子如今正在朝上,若能得他指點,這可是太難得了。
兩人這一探討,又直接過了午時,江楚順理成章地留下用了晌午飯。飯畢,他正要繼續看文章,忽瞧見林嬸匆匆趕來,滿臉喜色:“少爺,姑娘醒了!”
作者有話說:
很久之后,陳巖才明白,姐夫喜歡吃的不是某樣菜,而是某人做的菜。
今天長了吧!
第51章 香酥炸雞
正在拿文章的陳巖立刻抬頭:“真的?姐姐醒了?”
林嬸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呢。方才我正給石榴送吃的過去, 結果姑娘就醒了過來,還說我今兒個做的江自流聞起來特別香,還想要吃呢。”
“那可不能隨便吃, 大夫囑咐過的,這幾日要注意她的飲食呢。我去看看!”陳巖將東西放下立刻就要走,剛走了一步, 突然想起了江楚,轉過身來, “江夫子,瞧我這高興的。不若,您在此處先歇息一會兒?”
“一道去吧。”江楚也站起身來。對上陳巖和林嬸疑問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黃老先生十分掛懷此事,還囑咐我若是有需要, 隨時差人去尋他拿藥材。我總得親自去瞧了,才能向他回稟。”
師父果然是最好的師父。陳巖滿懷感動:“江夫子, 這邊請。”
從正屋后門出去,穿過夾道后, 順著抄手游廊,就直達書房門口。花壇里面點綴著星星點點的茉莉花,鼻尖縈繞淡雅的香氣。假山本就有的,旁邊搭著葡萄架, 一瞧那架子和土都是新的, 顯是才移植過來。一路行來,還有一株櫻桃樹,一株枇杷樹, 一株芭蕉樹, 橫豎都是能結果的果樹。不用想, 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芭蕉樹就在抄手游廊和書房的轉角處,繞過去就是書房的正門。幾人剛走到芭蕉樹旁,就聽見里頭傳來了陳苗苗的聲音:“行吧行吧,不準我吃就算了。那兔子呢?兔子可帶回來了?”
果然是姐姐的聲音。陳巖不自覺地咧開嘴,加快了步伐。而江楚落后了一步,對跟著自己的穆天耳語了一句。穆天點頭離開,直奔食肆的后院。昨日江楚他們下車后,馬車就暫時停在食肆后院里頭。
江楚走遠了幾步,在院中立等了片刻,穆天就提著一只籠子回來了。籠子里兩團白絨絨正在互相依偎著,兩雙眼睛仿佛紅石榴般明亮。江楚接了過來,進了書房。
他一踏進書房門,就聽見陳苗苗急切的聲音:“真的,兔子都帶回來了?一只都沒落下吧,還好好養著?”
陳巖的聲音響起:“昨日下雨,就暫時把它們放到了柴房里頭。放心,它們都只是傷了腿,都沒大礙,早上林嬸還給它們喂了草。”
江楚嘴角微微一勾,正要跨進里間門,就聽陳苗苗興奮地一拍掌:“那可太好了,今晚我們就生一場篝火,烤著吃!香辣的、孜然的、五香的,每種都來!”
江楚的腳步頓住了,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手上的竹籠上。不知是不是錯覺,本來剛才還依偎著歲月靜好的兩只兔子,這會兒都瑟瑟發抖了起來。原來這就是她昨天看到兔子如此開心的原因?他忽然想到她喜歡貓,這應該不會是這種喜歡了吧。
已經第五天了!
陳苗苗抱著陳巖這兩日抱回來的小貓,生無可戀地躺在躺椅上,百無聊賴地給它順著毛:“我只是燒暈了那么一下下,又不是腸胃出了問題,不讓我吃辣的也就算了,為什么連清湯兔肉也不讓我吃?”
她懷中的貓忽然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嘴里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將頭往她的手心里拱。陳苗苗連忙撓撓它的下巴,又退了一步:“行,兔子不讓吃也就算了,為什么連食肆也不讓我過去。我不做飯,看看總行了吧。”
石榴端上了一杯花露調的冰粉,不光沒有放冰,也沒放在井里湃過涼:“姑娘,大夫吩咐您這段時日不能耗神不能勞累,少爺也只是關心你。”
“那就請大夫來,給我把個脈,總行了吧。”貓舒服地閉上了眼睛,陳苗苗剛松開手,它又睜開眼睛。
石榴還想再勸,前頭傳來了一陣鑼鼓和鞭炮聲。懷里的貓站起身來,輕盈地跳到了地上,飛快跑開了。陳苗苗來了興致,也不提去食肆的事情了,起身就往宅子門口走:“那我不去食肆,我去門口瞧瞧熱鬧總行了吧。這是哪家有喜事嗎?”
她走得飛快,石榴在后頭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快到門口時,石榴忽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加快步伐想要攔住陳苗苗。然而這會兒已經晚了,陳苗苗已經一個箭步跨出了門檻。
宅子的斜對面,凌云食肆的正對面,招牌上的紅綢被扯了下來。鞭炮放完后的煙霧中,之前那個小胡子管事走上前來,笑著道:“今兒個,我們榜上有名食肆正式開業。這三天,凡是來的客人,我們都有兩成優惠!”
“好!“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好。舞龍舞獅又再次開始舞了起來,鑼鼓也重新敲了起來。之前圍觀的人紛紛往里走去,看著好不熱鬧。
陳苗苗看向石榴:“這就是你們攔著不讓我去食肆的原因?”
陳巖跨進凌云食肆的時候,頂頭就瞧見本該在宅子里照顧陳苗苗的石榴正在上菜。他朝石榴向自己使眼色的方向看去,只見陳苗苗坐在柜臺邊,正瞧著大開的窗戶外頭。
看起來,還是沒瞞住啊。陳巖徑直走向柜臺,擔心地道:“姐姐,你身子真的沒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