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小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是這樣說,但姐弟兩走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到沒人的空隙。都走了快一半了,陳巖瞧見四五個人正從河邊離開,忙拉著陳苗苗快步走了過去。
河面上波光粼粼,兩岸的燈光倒映在里面,宛如天上的銀河般,不,瞧起來比銀河還亮。微微的風吹來,陳苗苗左右看了看,見有人還備下筆墨:“沒有帶炭筆,沒法寫紙條。算了,我們就許愿吧,心誠則靈。”
陳巖剛才也沒想到這么多,如今見那摩肩接踵的人流,也知道這會兒根本尋不見,只得點頭:“等到中元節前,我們再去城外的寺里給父母點兩盞燈吧。”
陳苗苗雙手捧著那只小河燈,小心翼翼地放到河里。看著緩緩流走的河燈,她的眸中微光閃閃:前世的親人,原身的父母,更重要的還有原身,雖不知你們到底在何處,但無論在何處,都愿你們平安喜樂。
兩個人剛放完,旁邊就擠過來兩個人,口中還說著讓開讓開,別擠著某某大人家的公子小姐了。陳巖忙扶住陳苗苗,一臉不虞地扶著陳苗苗往上走。
陳苗苗回頭看了一眼,忽然道:“容與,你們書院里面,還有其他的官員嗎?”
陳巖有些疑惑,搖搖頭:“我就只知道江大人一個。不過,江大人跟這些人可不一樣,從不仗勢欺人。”
果然,自己還在期待什么呢,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陳苗苗回過頭來,沉默地任由陳巖扶著自己上臺階。
從河邊上來,姐弟兩立刻覺得這人又多了,兩個人被擠得歪歪斜斜。陳苗苗怕被擠散,忙跟陳巖約定,若是被擠散,兩個人在什么地方碰面。
聽到百燈展,陳苗苗剛應下,忽聽得身后傳來了一陣歡呼,人群仿佛是瘋了一般往前擠。剛還在一起的兩個人瞬間被沖散。
陳苗苗連忙側過身子,瞅準空擠到了旁邊的店門邊,扶住門框這才站穩。她站定后回身,看見那蜂擁的人群,還有些后怕:“這怎么了?”
店老板顯是見慣了的,笑著走出來道:“按照傳統,這時辰該百燈展點燈了,大家都趕過去看呢。”
陳苗苗有些疑惑:“既是傳統,應該很多年了吧。”
老板點頭:“我印象里,至少也有二三十年了吧。年年都如此熱鬧。”
二三十年,還這么樂此不疲,不得不說,古代人民的娛樂生活,還需要進一步提高了。看人稍稍少了一點兒,陳苗苗這才繼續往前走。
說是人少,陳苗苗基本上也是被人流帶著往前走。陳巖是早就沒看到了,陳苗苗也不再左右觀望,全心注意著面前。橫豎大家都去百燈展,到了那邊再尋陳巖就好。這人流量,她得先注意自己安全,萬一發生踩踏事件就不好了。
越靠近百燈展,人就越發多了起來。陳苗苗試著一點點挪到邊上去。好不容易快到邊上,她忽然聽見了身后一陣哭聲。她轉頭,只見自己身后,一個小女孩摔在了雙手跪地摔在了地上。而后面的人群仍無知無覺地往前擠,眼看就要踩在她身上了。
幾乎就是本能,陳苗苗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別動!但是人聲嘈雜,她的聲音淹沒在人群中,只有她周圍的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就趁著這一點空當,她雙手托住那小女孩的腋下,用從未有過的速度飛快往自己這邊一拉。下一瞬,女孩子身后那個人被后頭的人一推,一腳踩下去,落點正是方才小女孩的位置。
陳苗苗她根本分不出心去看,因為她本身就是用盡全力一拉。等到把女孩子抱過來,她剛要站住腳步,身后忽然不知道被誰大力一推,她腳下恰恰是店鋪門口的臺階,穩不住身形,直直沖著前頭撲去。
完蛋了,這下怕是要摔個狗啃泥了。幾乎就在那一刻,一股大力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地止住了她的去勢!
站穩的那一瞬間,陳苗苗雖心有余悸,仍不忘立刻回頭想要表示感謝。看清握住自己胳膊的人時,她整個人怔住了:怎么是他?
“小花!你怎么在這里?”門口一個婦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拉住那小女孩的胳膊就哭了起來。
小女孩剛還懵著,瞧見那婦人也哇的一聲哭了,掙脫陳苗苗的懷抱直撲進那婦人懷中:“娘,娘。”
母女兩抱頭痛哭。婦人又抬起頭來,邊哭邊上下摸索著小女孩的胳膊腿:“有沒有哪里受傷?”
小女孩搖搖頭,轉身指向身后的陳苗苗:“多虧大姐姐救了我,我沒受傷。”
婦人順著那小女孩的目光看去,瞧見陳苗苗,忙用手帕抹了一把臉,牽著小女孩過來就要給陳苗苗鞠躬。
陳苗苗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手一動不動,她這才反應過來江楚還握著自己的手,下意識地看向他。
對上她的視線,江楚這才后知后覺地松開手。然而此時那婦人的目光已經瞧見了,忙笑道:“多謝這位姑娘和這位公子,二位貌美又心善,定能和和美美到百年。”
陳苗苗正要擺手說不用謝,聽到最后一句,整個人呆住了。什么和和美美到百年?
就在此時,外頭忽然一聲高呼:“點燈了!”
不光是外頭的人忽然一下子激動起來,就連本來在店里頭的客人老板小二也一個勁兒地往外頭奔。婦人和小女孩與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沖開。陳苗苗被這些人的瘋狂給震驚了,忙扶住門框挪出去。
還好這店旁邊就是一條小徑。陳苗苗挪到小徑路口時,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盡管人聲鼎沸,但是她似乎還是聽見了身后一直跟著的腳步聲。她回頭,果然,江楚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幾乎就在那一刻,外頭的人群忽然歡呼起來。陳苗苗越過他的肩膀往外頭看去。
這里其實離同心橋不過就是十幾丈遠了,方才她就看見那棵百年老樹了。隨著人群的歡呼,樹下的燈忽然從最下面那層開始一盞盞點亮,一圈又一圈次第亮起,直到最頂上的那盞也亮起,原來是壘成了塔的形狀。
隨著燈一盞盞點燃,周圍被一點點映亮。當百盞燈一齊燃起來后,映得周圍仿佛跟白晝一樣明亮。就連這小徑的路口,也被照亮了不少。
陳苗苗的目光不知不覺從遠處的燈移到了面前的人臉上,用盡全力才繃住心底的翻涌,行了個蹲禮:“方才多謝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忽然伸出手攔住了她的去路。他攤開手,之前他給的那枚玉佩赫然出現在他的手心:“為什么?”
作者有話說:
第71章 花燈
陳苗苗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很修長, 不似其他練武之人那般,仍舊跟他的臉一樣雪白。那塊白色玉佩放在他的掌心,一時之間竟分不出到底哪個更白。她一直在想見到他自己會怎么樣, 每次剛想一個開頭,她就不敢想下去。如今真的見到了他,她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避開。
他的聲音又再一次在她的耳邊響起, 仿佛高山上流下的碧泉,冰冷而清冽:“為什么?”
陳苗苗慢慢抬起頭來。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夜風吹起,他的衣袖隨風而起,輕輕地拂過她的胳膊邊,還能聞到淡淡的皂莢味。她的目光緩緩往上,借著照進來的光, 她才發現他的下巴也隱隱有了青茬,眼窩也深了少許, 想是這幾日在外奔波,根本沒有休息好。
對上他的眼睛, 陳苗苗心底仿佛是清晨的荷尖驀地落下了一滴露珠,微微一顫。她垂下眼簾,目光重新落在那玉佩上,聲音很輕:“物歸原主。”
江楚的手握緊了那枚玉佩。玉佩自小便在他身邊, 他戴了多年, 本已十分圓潤,可江楚此刻卻覺得如此硌手。負在身后的手捏緊了手中的東西,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面前人的頭頂:“好, 就如你所說。那, 孫廣是怎么一回事?”
聽到孫廣的名字時, 陳苗苗只感覺心底又是一顫。其實她昨日早上還是對陳巖說謊了。她一大早出門,先是去了一趟書院。她直奔江楚的住處,做了兩件事,尋到孫廣告訴他不必再來裱糊新的畫作,還有就是給了他一個小木匣說是送給江楚的謝禮,木匣里裝的就是這個玉佩。
陳苗苗暗暗深吸一口氣,這才抬起頭來努力保持平靜:“前日比試后,我就向義父打聽了下裱糊的事情。義父本有相熟的師傅,開了專門做書畫裱糊和修復的店。前幾日那師傅恰好有事出門,前日已回來。畫作太多,孫公子一個人忙之前的就很夠了,于是,我就將沒有裱的畫都送去了那位師傅的店里,這樣還能快些。”
江楚看著面前的人,照進來的光已經很柔很弱了,落在她身上,使一身鵝黃衣裙的她仿佛披上了一層朦朧的溫柔。可是這樣溫柔的她,嘴里樁樁件件都是有理有據,似乎挑不出一點兒毛病。他一直都知道她很有主見,伶牙俐齒。可是,他沒想到,有一天這樣的伶牙俐齒說出來的話都是在劃開兩個人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