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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風涼話說的桌上幾人臉色都變了,季春生忍不住開口:“吃你的飯吧,就你話多,哪次吃肉你都沒少吃。”
這下可把劉潤花氣著了,她正好還想找茬吵架,于是一下摔了筷子站起來。
指著季春生的鼻子罵道:“你個沒本事的窩囊廢,別人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你連肉都讓老婆孩子吃不起,你還算個男人嘛!”
季春生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握緊了拳頭,渾身緊繃,氣得微微顫抖。
繼母聽了氣的心突突直亂跳,她不忍看兒子受氣,忍不住嗆聲說:“他再沒本事也是你男人,你想吃香喝辣,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你有當老婆的樣子嗎!”
第27章 日子過不下去了
劉潤花愣了一下,她這婆婆平時不言不語的。無論自己怎么鬧,她都是軟言好語地勸自己,今天竟然敢嗆自己,她一下子就炸了毛。
“好啊,你們一家子都來欺負我,這日子不過了,明天我就去打孩子,離婚!讓你兒子打一輩子光棍吧!”
劉潤花仗著肚子里有貨,叉著腰大聲嚷嚷,和個瘋婆子一樣。
季善善見季母氣的不輕,忙過去替她順氣,又轉頭冷冷地看著劉潤花:“嫂子,既然你這么想離婚,那就離吧,我們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座大佛。”
季善善是故意這么說的,她嫂子一有個不順心就拿離婚來要挾人,這套把戲早就玩膩了,晾她也不敢真答應離婚。
果然劉潤花聽了季善善的話定住了,等她反應過來忙說:“你一個嫁出去的閨女憑什么做你哥的主,你讓我離就離呀,你算老幾。”
季善善笑了一下:“既然你不想離婚,那就安生的過日子,我哥是個好人,他見你懷了孩子不想和你一般見識,并不代表他就怕了你,你整天鬧的家里雞犬不寧的對你有什么好處!”
劉潤花才不會因為小姑子的幾句話就善罷甘休,她今天打定主意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于是又換做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說:“我也想好好過日子,可是家里窮的叮當響,我們一家子過的苦巴巴的,偏在這時候又懷上了,只好打掉了,家里哪來多余的錢再養孩子。”
說完又淡淡地瞥了季善善一眼,見她面上冷冷的沒反應,不由埋怨季春生:“你妹當初離婚回娘家,你還和人家說有你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她,看看你現在連孩子都養不活了,人家管你一家子的死活嗎!”
季春生冷冷的眸子里泛起了怒氣,硬聲說:“和善善有什么關系,你再鬧就滾回你娘家去!”
季春生是個泥瓦匠,幫人在三里五村蓋房子,賺的是受罪的辛苦錢。
錢他都交給了劉潤花保管,只是這劉潤花是個大手大腳,花錢沒數的人。
手里有了錢就胡買一通,沒錢了就罵男人沒本事要餓死她們娘倆,把日子過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看在有孩子的份上,他早想休了她,這種日子還不如當光棍自在。
“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打,你要是手頭緊,我每個月貼補你二十塊錢。”
季善善早料到劉潤花鬧這一出是為了錢,她不想哥哥為難,也不想哥哥受老婆的氣,用錢堵住嫂子的嘴,換家里的平靜日子也值了。
劉潤花聽季善善要給她錢眼睛不由亮了,只是給二十也太少了,她的買賣那么好,就拿這么點錢打發自己,當打發叫花子哪,她正要開口就聽季春生的聲音悶悶地響起。
“善善,哥不要你的錢,哥有手有腳,掙的多多花,掙的少少花,你那點錢自己攢著。”
劉潤花急了:“季春生你瘋了吧,有錢不要你是傻子啊!”
說著就上去廝打季春生,一下一下的地拍在他的背上,季春生也不躲,一副任她打的樣子。
季母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女兒離婚,兒子娶的媳婦又是這樣,他們家是造的什么孽啊。
季父也陰沉著臉,喘著粗氣,看樣子也氣壞了。
“你再敢打我哥,我一分錢也不給你!”
劉潤花聽了立馬住手,語氣尖銳地說:“二十太少了,你掙那么多,就給你親哥這么點,當打發叫花子呢!”
季善善氣笑了,這可真是升米恩斗米仇了,她這個嫂子真是貪得無厭。
這時季父重重咳嗽了一下,冷冷地瞪了劉潤花一眼,沉聲開口道:“二十也不少了,都快頂個上班的工人半個月工資了,你要是嫌少那就一分也別要!”
劉潤花見公公動怒,便有些怕了,別看公公平時話不多,像個老好人,其實是個說一不二的脾氣。
自己鬧了一場目的也達到了,見好就收,再鬧下去真惹怒了公公可沒好果子吃了。
于是坐下來小聲嘀咕:“二十就二十,現在就得拿錢,家里一分錢也沒有了。”理直氣壯的樣子就和別人欠她的一樣。
季春生梗著脖子還想說什么,被季善善拉著坐下:“哥,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是我哥,咱們兄妹倆還分什么你的我的,你日子過得艱難,我幫你是應該的。”
季春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來,他重重嘆了口氣,沉默著低下頭抽煙,一臉的消沉。
一頓飯一家人吃的是沒滋沒味的,小山山看著大人陰沉的臉色也嚇壞了,連最愛的雞蛋羹都沒吃多少。
劉潤花倒是沒少吃,她得了錢,又想著不吃白不吃,大家都吃不下,她正好撒開來吃了個肚皮滾圓。
吃完了飯也坐著不動,低著頭扣指甲,一副不拿到錢不走的樣子,季母嘆了口氣,拉著季善善到她屋里去了。
她坐在床上抹淚:“你說你哥這叫過得是什么日子,我真是替他愁的慌。”
季善善挨著季母坐下,安慰道:“我嫂子那個人沒什么壞心眼,就是愛財,倒是哥哥那里,嫂子三天兩頭的鬧,他天天忍著氣,心里苦悶也沒個發泄處,時間長了就怕憋出病呢。”
季母想到兒子那消沉的樣子也是唉聲嘆氣:“誰說不是呢,你嫂子不是個持家的人,總是動不動就把離婚掛在嘴邊,他們這日子過得真是沒法說。”
季善善:“咱們都勸哥哥忍,可他畢竟是個男人,總有忍不下去的時候,看他那樣子,我真是心疼。”
季母:“媽這里還有些積蓄,每個月貼補他點,先幫襯著把日子過下去,好歹別讓這個家散了,山山也有個親娘。”
季善善:“嫂子那個樣子,走一步看一步吧,真要到了那天也是沒辦法的事。”
季母深深嘆了口氣,便不再說話,從柜子里拿出來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放著幾張大團結,不多,估摸著最多一百塊錢,估計是季家老兩口全部的積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