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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人真好啊,”阮嬌嬌發自內心地夸贊道,“你該不是活菩薩轉世吧?”
“我人這么好,嬌妹沒點兒其他表示?”周顧眸底的笑意多出幾分別的意思。
“喏——”阮嬌嬌大方地將搪瓷缸遞過去,忽閃著大眼睛,“我請四哥喝椰汁。”
周顧不客氣地喝了一口,但也不會這樣被糊弄過去,他揀起桌上一只生蠔殼,輕咳一聲,啞著嗓音提醒:“嬌妹剛剛怎么說的來著?生蠔生蠔,女人的美容院,男人的加油站!”
阮嬌嬌捧著搪瓷缸大口大口地喝椰汁,恨不得把自己一整個埋進缸子里,太羞人了。
她天生皮薄,膚色又白,一點紅就特明顯,紅暈從臉上延伸至耳朵脖子身子……甚至腳指頭。
她現在紅得就像一只煮熟的蝦子。
明明長相妖艷,跟朵牡丹花似的,卻像一株害羞草。
這種視覺沖擊,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啊,周顧感覺自己牲口化了,往前一步,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報告首長,周顧同志油已加滿,請指示。”
阮嬌嬌環顧一圈,她倒是想指示,只是不知道怎么指示:向左轉還是向右轉呢?讓她這個選擇困難癥人士很糾結,然后就在這時,一股熱流往下,阮嬌嬌突然想到什么,臉更紅了。
這?這怎么辦?
這種事她怎么跟老周開口?不說嗎?然后腿一邁,一地紅彤彤,豈不是更尷尬。
“怎么了?哪兒不舒服嗎?”周顧察出異樣關心地問道。
阮嬌嬌放下搪瓷缸前,不忘多喝兩口椰汁,然后捂住肚子悶聲跟周顧說:“我月事來了。”
周顧沒處過對象,但家里有兩個姐姐,從小受她們壓榨,女孩子那點事兒,他比他老爹都清楚,他媽年輕那會兒用草木灰,他姐她們用的碎布條。
阮嬌嬌來自后世,經期用慣了衛生棉,只是這個年代別說買衛生棉,其他人連聽都沒聽說過,82年國家才有自己的衛生棉生產線。
在阮家村的時候,阮嬌嬌用碎布條代替衛生棉,比草木灰衛生干凈,但很容易漏到褲子上,川渝秋冬穿得多,褲子大多都是深色,就算漏了也不太明顯,但海島不行,大多時候穿裙子,又是淺色衣服,一點紅色著實扎眼。
于是,出發前,阮嬌嬌到鎮上買了月事帶,也就是“衛生圍裙”,看起來像兜襠布,可以往里面塞小布條或者草紙,臟了也可以清洗干凈反復使用,只是要用安全別針固定,這樣一來,上廁所就多少有點不方便了。
“嬌妹,你等我一下。”周顧跑回房間拿了個東西,用布袋裝著,也不知道是什么,遞過去,“在廣城培訓時跟著老李一塊買的,他說現在女孩子都用這種。”
阮嬌嬌有不好的預感,她抿了抿紅唇,猶豫地問了一句:“月事帶么?你知道我穿什么尺寸?”
周顧眸子微瞇,掃過阮嬌嬌盈盈一握的小腰,然后從布袋里拿出月事帶,往她身上一比劃,“我給老板說的最小碼,我媳婦腰那么細肯定能穿。”
阮嬌嬌大舒一口氣,還好老周機智,買了穿不上,多浪費。
“老板說了,這個月事帶臟了可以洗,”周顧主動請纓,“我明個兒給你洗吧?”
“不行,”阮嬌嬌抱住月事帶,背過身一口拒絕,“這個東西,你不能洗,我自己洗。”
自古以來,女人的經血都被視為污穢之物,因此才有男人不入產房,女人經期不到廟里燒香之說。
雖然以上說法,阮嬌嬌不敢茍同,但也不得不承認,她來那個的時候,身上總有一股怪味,比血腥味重得多,她自個兒都聞不慣,想來周顧肯定也受不了。
再者,也有女大避父一說,不管出于什么身份,阮嬌嬌都不會讓周顧幫她洗月事帶的。
周顧被攆到樓下灶房清理戰場,阮嬌嬌一個人在樓上整理行李,主臥的家具一樣俱全,有個很大的衣柜,別說裝他們兩個人的衣服,就是再多裝兩個人的也完全可以。
她衣服少,很快見底,阮嬌嬌掛最后一件裙子的時候,從行李包里帶出一個包裹,用一塊洗得很干凈的舊毛巾包著,打開,是一疊大團結和一把長命鎖,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句話:小姑媽,新婚快樂,健康長壽,落款——阮好生。
果不其然,是她那個孝順的大侄子,在阮家村的時候,好幾次塞給她嫁妝,被她退了回去,沒想到好孩子偷偷放她行李里了。
錢倒也不多,但也不少,總共兩百塊,阮好生之前提過一嘴,說是他爺爺,也就是阮嬌嬌的養父阮太老爺子臨終之際交給他的,再三叮囑阮好生定要保管好,待阮嬌嬌找到好人家時送她風光出嫁。
倒回十七八年前,兩百塊那可是一筆大數目了,阮太奶奶對此肯定也有察覺,不然也不會對阮嬌嬌這般憎恨,也可以說是嫉妒。
結個婚,嫁妝得了兩百,彩禮收了五百,阮嬌嬌眨眨眼睛,感覺自己太值錢了。
將嫁妝錢跟剩下的彩禮錢放到一塊,阮嬌嬌財迷地來回數了兩遍,總共還有五百七十八塊兩毛六分。
阮嬌嬌水盈的大眼睛生出光,她好有錢哦,她是小富婆呢。
在廣城買東西花了三百多,阮嬌嬌堅持自己掏腰包出小頭,周顧作為大男人一家之主當然得多出點。
便宜得占,公平得講。
不過這事兒,阮嬌嬌沒跟周顧說,怕他說她斤斤計較,不拿他當自家人,可靜慧師太還說——親兄弟明算賬,可何況他們小夫妻呢。
而且來回的每筆花費,阮嬌嬌都記在小本本上,一分不會少一分不會多。
收好自己的小金庫,阮嬌嬌才拿起那把長命鎖打量,原文說這把鎖跟原主身世有關,不過作為炮灰女配,自然不會細講,全文就提過一次,或是作者埋的伏筆,然后埋著埋著……自己忘了,讀者也忘了,誰管一炮灰的命運。
阮嬌嬌注意到長命鎖上刻了一個“嬌”字,除此之外,再無特別,她摩挲著長命鎖開始頭腦風暴,小說里面的所有角色都為了誰?當然是為我們的男主女主服務,所以……
女主名字里面也有一個“嬌”字,難道是狗血的真假千金情節?所以她是真的還是假的?
阮嬌嬌無所謂地聳肩,她管它什么真假千金,反正她已經逃出了林長風的“魔掌”,跟女主也不可能有碰面的機會,才不要降智推進他們的感情進展。
這么一想,長命鎖也就沒什么可用之處了,阮嬌嬌隨手將長命鎖塞進衣柜一角,開始收拾周顧的衣服。
拉開行李包的那一刻,阮嬌嬌不由地驚了一把,她這是在菜市場逛豆腐攤吧?所有衣服都被疊成了豆腐塊,方方正正,一點褶皺都沒有,即便堆在包里也紋絲不亂。
像藝術品。
阮嬌嬌都不敢碰了,她先拿毛巾擦手,再神圣又莊嚴地捧起豆腐塊,歪頭,想了想,嘩啦——將豆腐塊甩開。
房間里有剛燒好的開水,周顧剛給阮嬌嬌提上來的,說她這個時候要多喝熱水才行,阮嬌嬌用自己的搪瓷缸倒了一大杯,利用缸底的熱度來熨燙周顧的衣服,每一件細細燙平,才掛進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