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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習以為常地哦了一聲,“不足為奇,畢竟我這張臉,好多人都嫉妒,阮家村的時候,她們也嫉妒,但是,嫉妒有用嗎?老天爺賞飯,她又不能回爐重造,說來我該可憐她,長那么丑……”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不只是臉,還有心。
秦嫦蕓一出門就聽到阮嬌嬌說她丑,一張原本算得上清秀的圓臉擰巴到一塊,確實不怎么好看。
“阮嬌嬌,我到底哪兒招你惹你了?”秦嫦蕓怒氣沖沖地找阮嬌嬌爭論,“至于背地里這么說人壞話?”
“不算背地,”阮嬌嬌倒也實誠,有什么說什么,“我剛看到你了,算是當面,而且不是壞話,是就事論事。”
秦嫦蕓:“……”
你還有理了!
“小蕓,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干嘛?忘了我們過來干嘛了?”黃桂花扯著大嗓門開始鬼哭狼嚎,“雞蛋,我的雞蛋啊,陳蘭青,你要死啊,昨兒個偷我豬蹄,今天偷我雞蛋,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阮嬌嬌反應過來,接了一句:“我就說家里怎么突然多了那些個雞蛋,不然中午炒飯我也不敢放那么多個。”
“你……你拿我的雞蛋炒飯,那可是土雞蛋啊,多金貴……”黃桂花肉疼。
“大娘,你還別說,”阮嬌嬌抿了抿紅唇,意猶未盡,“土雞蛋炒飯就是好吃,大娘晚上不妨試試。”
“試試?”黃桂花欲哭無淚,“家里雞蛋都給陳蘭青那個死丫頭偷光了。”
“不是偷,是拿,”陳蘭青糾正黃桂花,“那些雞蛋跟昨兒個豬蹄一樣,都是常民買給我和孩子吃的。”
“你個死丫頭,看我今兒個不打死你!”黃桂花尖著聲兒,幾步上去薅陳蘭青的頭發,阮嬌嬌怕她傷到肚子里的孩子,將陳蘭青護在身后,秦嫦蕓見狀跟著往上沖,就想借拉架對阮嬌嬌下毒手,她指甲好久沒剪了,一爪子下去,非得把狐媚子那張臉抓爛不可,看她以后還有沒有臉笑她長得丑。
阮嬌嬌將黃桂花拂開的同時,抬腳踢秦嫦蕓的肚子上,這個她有經驗,一踹一個準,秦嫦蕓一屁股摔坐在地,黃桂花連退好幾步,惱羞成怒,掄起墻角的掃把就要往阮嬌嬌身上抽。
“嬌嬌!”陳蘭青張開雙臂擋在阮嬌嬌前面,微凸的肚子完全露出來,就在黃桂花面前,她卻視而不見,危險就在下一秒,好在就這時,一只男人的手從后面伸出來,一把奪過黃桂花手里的掃把。
“要死啊,哪個不長眼的……”黃桂花回頭對上秦常民黑沉沉的臉,瞬間沒了聲音。
秦常民性子火爆,跟陳蘭青在一起后收斂了不少,大多時候只要他媽和他妹不太過分,他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致黃桂花自個兒都快忘了兒子什么脾氣了。
這會兒看到對方一臉戾氣,她才突然想起,才知道害怕。
秦常民掂了掂手里的掃把,然后轉身,狠狠地往墻上一砸,“砰”的一聲巨響,掃把斷裂,碎渣掉了一地。
黃桂花嚇白了臉,急忙解釋:“常民,你聽媽說……”
“說什么?”秦常民冷聲打斷黃桂花,壓著怒意,胸口起伏,“媽,小青是我媳婦,她現在懷了我的孩子,你的孫子,我接你上島是為了照顧她,不是虐待她,要不是我及時攔住,你是不是還想一掃把把我兒子抽沒了?!”
“不是,兒子,媽沒有。”黃桂花去拉秦常民。
“我都看到了,你還說沒有?”秦常民臉色愈發黑沉,躲開黃桂花伸過來的手,走去攬住陳蘭青,在她肩頭輕輕地握了握。
陳蘭青抬起頭,頭發微亂。
秦常民直勾勾地看著她,心疼萬分,又生氣她什么都不說,但到底都是他的錯,是他太大意了,太相信老母親和妹妹了,才讓媳婦受了這么多委屈。
陳蘭青鼻尖一酸,眼眶發熱,忽地好想哭。
秦常民視線一轉,再次回到黃桂花身上,很冷,就像看陌生人,“我看不到的地方,還不知道你們怎么欺負我媳婦。”
“兒子……”黃桂花還想狡辯,但事實就擺跟前,她就算說破天也是無謂掙扎。
這一點,秦嫦蕓比她媽看得清楚,出聲打斷黃桂花,轉移她哥的注意力,“哥,我的肚子好疼啊。”
秦常民反應不大,面無表情地睨她一眼。
閨女這一聲喊給黃桂花提了個醒,大呼小叫地撲過去,“小蕓,摔哪兒了?疼不疼?腿是不是斷了?!造孽呀,常民,你妹妹腿斷了,以后還怎么說好人家啊?都是你那好媳婦給害的!就這樣,你還維護她,秦常民你良心被狗吃了?不管怎樣說,小蕓也是你親妹妹呀!”
秦嫦蕓:“……”
她哥的良心有沒有被狗吃掉,她不知道,但她媽的腦子一定被吃掉了。
她小聲提醒她媽,“我說了,肚子疼,腿沒斷!”
黃桂花些許尷尬,罵罵咧咧地白她一眼,“你就不能裝自個兒腿斷了啊。”
聲兒不小,在場誰聽不到。
秦嫦蕓一個頭兩個大,她收回剛說的話,她媽的腦子沒被狗吃掉,因為連狗都嫌棄,簡直豬腦子。
有其母必有其女,難怪她也不怎么聰明。
“哥,媽是太著急了,”秦嫦蕓打圓場,笑得有些勉強,然后抬手將碎發捋了捋,露出兩天前摔破皮的額頭,帶著哭腔地吸了吸鼻子道,“不過媽有些話也沒說錯,要不是嫂子,我也不會破相。”
“是啊,常民,女孩子的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蕓因為你媳婦,臉上摔這么大塊一疤,你讓她以后怎么嫁人?你們小兩口養她一輩子嗎?”說著,黃桂花擼起褲腿,膝蓋也破了點皮,看著就不嚴重,但她嚎得跟殺豬一樣,“哎呦喂,我老婆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攤上這么個黑心肝的兒媳婦,一把年紀老胳膊老腿的,還給她推地上摔一大跤,差點沒給我腿折斷了,常民,你可要為你媽和你妹做主啊!媽今兒個就要你一句話,這個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自己選一個吧。”
秦嫦蕓擔心地捏住她媽的手:媽,你又不是不知道哥最煩別個威脅他了,而且,他那么喜歡陳蘭青,怎么可能選你嗎?
黃桂花不搭理,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喜歡有什么用?我才是生他養他的媽,他是軍人,難道還能為了個女人不管他媽了?組織要知道了還不得批死他,他奮斗這么多年全白搭,一邊只是陳蘭青那個死丫頭,一邊是他媽和他的前途光明,就這樣,她不信還斗不過。
秦常民冷冷地掃過秦嫦蕓的額頭和黃桂花的膝蓋,開口說了一句:“要不是我回來得早,你們這摔到的地兒都好全了吧。”
秦嫦蕓:“……”
黃桂花:“……”
“管它摔得重不重,這是態度問題,你媳婦根本沒當我是她媽,你走這兩天想各種法子氣我,先是偷家里的豬蹄,今兒個又是雞蛋,那么金貴的東西,她偷出來給阮嬌嬌吃,在她心里,我連個外人都比不上。”黃桂花怒氣騰騰地告狀。
秦常民看向陳蘭青,神色溫柔了幾分,“媳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