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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果美食記》如果通過了電臺征稿,后續第一個讀者肯定非你莫屬,你要有什么想吃的美食也可以跟我說,我把它寫進去。”阮嬌嬌答應道,畢竟陳蘭青提供了靈感和蠟筆,是該好好謝謝人家的。
按理說,她寫的故事,應該最先給周顧看,但她不好意思,覺得好羞恥。
“好啊,咱們吃完北城,就去遼市吧,我好想老家吃的呀。”自從跟秦常民結婚,陳蘭青回娘家的次數,一只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有時候做夢都在喊鍋包肉。
阮嬌嬌暗自慶幸陳蘭青的老家是遼市,不是川渝,不然她的美食故事就很難寫下去了,就像后世的一位外國美食博主,放言一年吃遍華國美食,如今五年還沒走出四川,只因為四川美食實在太多了。
“故事這么有趣,芒果果這么可愛,誰看了不喜歡,絕對通得過甄選。”陳蘭青篤定道,甚至有些按耐不住地催阮嬌嬌要不現在就去電臺把稿子投了。
阮嬌嬌昨晚寫完小故事,來回看了好幾遍,看著看著睡著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打算過幾天再投稿,現在配圖一畫出來,靈魂有了。
雖然不能說完美,但至少阮嬌嬌自個兒也很喜歡。
海城人民廣播電臺離家屬大院不是很遠,騎車只要二十來分鐘,阮嬌嬌過馬路的時候,聽到電臺門口在吵架。
小姑娘的聲音又尖又利,飛揚跋扈,“老頭兒,你這什么態度?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收發室大爺推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很無奈,看了眼小姑娘胸前沒有佩戴電臺的工作證,“只要不是電臺工作人員,就算臺長閨女進出也得登記。”
“你們臺長昨天還到我家做客了,他說了當我是親閨女,過生日送我一臺雅馬哈鋼琴。”薛露趾高氣昂,重復強調一遍,帶著不屑和鄙夷,“聽好了,是鋼琴,還是雅馬哈鋼琴,不過你一個守門老頭兒怎么可能知道雅馬哈鋼琴,肯定聽都沒聽說吧?”
“露露,時候不早了,你還是先進去考試吧,不然就遲到了。”夏英拉薛露的衣服,小聲勸道。
薛露抬手看了眼手表,還有十分鐘開考,氣惱地瞪了眼收發室大爺,一把甩開自己的小伙伴,提起裙擺往電臺辦公樓跑去。
收發室大爺反應慢半拍地大喊一聲:“同志,回來,登記!”
薛露頭也不回地放著狠話,“我要考不上,老頭兒,你也別想干了。”
收發室大爺在海城人民廣播電臺干了大半輩子,從來沒碰到過這么不講道理的小姑娘,真當自己是臺長閨女了。
“大爺,露露大小姐脾氣慣了,對誰都這樣,您別跟她一般計較,”夏英打圓場,笑得眉眼彎彎,拿過登記簿,俯在窗臺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薛露的名字,寫完,雙手遞回去,很有禮貌,“大爺,我幫露露登記了,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她一般見識,生氣對您身體也不好。”
多乖多懂事一孩子。
陳大爺看了眼登記簿,笑得和顏悅色地夸道:“老話說得好啊,字如其人,小同志這個字寫得可真好啊。”
夏英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大爺說笑了,我媽還說我寫個字跟鬼畫符差不多。”
“這還鬼畫符?小同志你媽要求也太高了吧?我閨女寫得要有你一半,我做夢都得笑醒。”
夏英抿嘴笑,不說話。
她才不會跟任何人說,為了練這一手好字,她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
大爺會說話,你就多說點,夏英最喜歡聽別人夸她了,誰讓她打小就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在家里是,在學校更是。
長相普通,性格規矩,能力中等,反正就是扔進人群就找不出來的那種,默默無聞地蜷縮在角落艱難度日,直到有一次她寫的作文被學校送去參加比賽得了獎。
她站在國旗下面發表獲獎感言,全校師生的目光匯聚到她身上,那一刻,夏英不覺得緊張,也一點不害怕,反而很興奮。
他們終于看到她了!
她才是人群中最閃耀的存在。
嘗過甜頭,夏英不甘做回默默無聞的那個自己,于是如法炮制……
表面上還是唯唯諾諾,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會,私底下拼了老命地偷偷用功,然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大爺,請問辦公樓怎么走?”
夏英還在等陳大爺夸她,被一個脆若銀鈴的聲音打斷,回頭,看到扶著淑女車站在她身后的阮嬌嬌,一時愣住。
薛露是她認識的所有同齡女孩子里面長得最漂亮的,而阮嬌嬌比薛露還要漂亮,而且漂亮不知多少倍。
陳大爺也沒見過這么水靈的小閨女,瞇眼一笑,態度和善,“沿著這條大路直走就到了。”
“謝謝大爺。”阮嬌嬌登了記,道完謝,扶著自行車進了電臺大門。
阮嬌嬌不趕時間,走走停停,一雙皓月當空的丹鳳眼,就像看西洋景似的,一刻沒有停止過打量。
夏英跟在后面觀察阮嬌嬌,一看就是鄉里來的土丫頭,就算長得好看又怎么樣,還不是上不了臺面,夏英心里很看不起對方。
“姐姐也去辦公樓嗎?”夏英瞧不起阮嬌嬌,卻又十分熱情地跟人攀談,“好巧哦,我也去辦公樓交播音稿,姐姐呢?”
第38章
阮嬌嬌的稿子就放車筐里, 很顯眼,小姑娘沒看到?
好好一雙眼睛,該不會瞎了吧?阮嬌嬌伸手到夏英眼跟前一晃。
夏英條件反射地將自己的稿子往身后掖了掖, 抿嘴笑得靦腆, “姐姐長這么好看, 文筆也一定很好吧?不像我, 從小作文就不行,讀書那會兒沒少挨老師說,有一次因為這事兒還喊了家長呢,姐姐, 你說我是不是太笨了?”
阮嬌嬌收回手, 原來沒瞎啊。
“這么笨的話, 你還來投稿, ”阮嬌嬌眨眨眼睛,由衷地夸贊道, “真是勇氣可嘉啊, 小妹妹。”
“其實不瞞姐姐,我都要緊張死了,”夏英伸手給阮嬌嬌看,一手的冷汗,然后越說越害怕似的, 快哭了,“我已經連著好幾天晚上沒睡好了,真的太嚇人了, 我文筆那么差, 寫的東西狗屁不通, 電臺的那些老師肯定看不上。”
“既然這么害怕, 你就不要寫不要投稿啊,這樣就能睡好覺了。”人生在世幾十年,有什么比吃好睡好更重要,干嘛非要給自己添堵呢?阮嬌嬌想法簡單,就像她來投稿,說到底不也是為了吃好睡好嗎。
“可是……”夏英局促地揪著衣角,小小聲回答,“我得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啊,不然我媽就要逼我相親結婚,我還這么年輕,不想結婚,姐姐也一定沒結婚吧?”
“我結婚了啊,”阮嬌嬌甚至有點小驕傲,眼睛泛著亮光,“我丈夫是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