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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莊摸著下巴,又問:“范公子去世的時候,施喬多大年紀?”
“大概……七八歲的樣子。”
七八歲?
邵莊扯著嘴角笑了笑,看來這個施小姐不但眼神好,記性也奇佳,過了這么多年竟然還清楚記得兒時舊友的樣貌,真可謂“用情至深”……
邵明見他笑了,越發(fā)肯定自己的猜測,笑道:“我還順道讓人打聽了一下潤州施家的情況,您要不要聽聽看?”
施家在朝中舉足輕重,邵莊對施家的事知之甚細,也知道施家在潤州有一脈旁支,不過潤州施家無人入仕,用不著他關(guān)注太多,所以具體情況他并不了解。
聽到邵明這么說,邵莊往椅背上一靠,饒有興致道:“說來聽聽。”
邵明道:“施喬的祖父施道芳原是青竹巷的旁支,元豐三十年,施遠茂高中狀元,施道芳則被點為探花,兄弟倆同時及第,一時間在京城傳為佳話。之后施遠茂授了翰林院修撰,本來按道理施道芳也應(yīng)該入翰林院觀政的,但他性子清高孤傲,在一次私宴上與當(dāng)時的掌院學(xué)士激辯學(xué)問,鬧得不歡而散,沒過兩日就求了先帝的恩旨,外放到南京做了個小官。”
“南京的情況您也是知道的,比之京城差不了多少,施道芳那樣的性格怎么混得下去,不過兩三年光景就支撐不住,辭官做起了教書匠。當(dāng)時他有個姓方的同僚,家里正巧在潤州有塊閑置的山地準備出手,施道芳就傾盡家資買了下來,蓋了座小小的書院。”
“說起來也是他的機緣,雖說他做官不怎么樣,但他學(xué)識淵博、品行高潔,又有探花的光環(huán)在,沒兩年書院就在南京名聲大振。此后十余年,施道芳一手將他創(chuàng)辦的‘明山書院’推至巔峰,成為當(dāng)時南方最負盛名的書院。”
南方最負盛名的書院?
邵莊回憶了一下,在他的記憶中,好像沒有明山書院的影子……
看出他的疑惑,邵明解釋道:“您大概是沒什么印象的,因為明山書院的名氣剛傳到北方,還沒來得及宣揚開來,施道芳就因重病過世了。”
那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沒聽說過吧,畢竟是施家的人。
邵莊不由問道:“施道芳是哪一年過世的?”
邵明脫口而出:“延泰十一年。”
話音剛落就后悔不迭。
他一邊看邵莊臉色,一邊掩飾道:“您平常事情多,自然沒功夫管這些事……”
然而邵莊的反應(yīng)卻出乎他的意料。
“延泰十一年……”邵莊略一想,云淡風(fēng)輕地點了點頭,“是啊,當(dāng)時邵子寧剛過百日就夭折,府里為世子之位爭執(zhí)不休,我忙著在鄭、吳兩家之間周旋,確實沒心思管外面的事。”
他端起茶盅:“你接著說。”
邵明莫名覺得喉嚨有點干,清了清嗓子才繼續(xù)道:“施道芳去世后,前來吊唁的官員士人很多,他的喪事辦得很盛大。不少人感嘆,若是施道芳沒有過早離世,未嘗不會成為第二個傅佶。”
傅佶是本朝最德高望重的大儒,曾輔佐過三代帝王,曉譽天下。
把施道芳與傅佶相比較,無疑是對施道芳極高的贊譽。
邵莊摩挲著茶盅,微微頷首。
“施道芳病逝后,他的長子施明瀾子承父業(yè),成為了明山書院的院長。可惜施明瀾并沒有父親的天賦和才華,只有舉人的功名,隨著時間流逝,明山書院聲望漸褪,雖然仍舊是南方有名的書院,但已不復(fù)施道芳在世時的赫赫盛名。”
“施明瀾?他與施喬是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