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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逼铟胫Z諾低著頭。
奉賢太妃目露兇光,“為了說服馮太傅教你,你祖父明里暗里費了多大的勁,你可好,一下讓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祁麟無奈的辯解,“這也不能怪我,我還沒封太子,你們非急著要我學什么帝王之術,讓父皇知道,可不就小題大做了?!?
“你還知道自己的處境!”奉賢太妃一聲斷喝,“你是皇家唯一的子嗣,遲遲未封太子,你還看不出來么,陛下對你不滿意?!?
祁麟臉色瞬見變冷,陰惻惻的斜視地面,強忍著怒意:“母親莫生氣,孩兒會在學業上繼續...”
奉賢太妃語氣軟和下來,“麟兒,你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學你的父皇,于武,他的名字在陣前就能退敵百里,于文,他不眠不休的浸在書閣五年,你事事跟著他學,才能得他青眼,有機會被立為太子啊?!?
想到那畢生都難以望其項背的能力,祁麟眼尾溢出一絲煩躁,“太子之位本就是我的,為何要如此拼命才能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如果仁碩先太子沒有去世,他就是正兒八經的皇太子。
奉賢太妃倏的坐直身子,聲音凌厲到近乎刻薄,“這句話你給我爛到心窩子里去,切莫再提一個字。”
祁麟擰著頭看向一邊,一臉的憤郁。
奉賢太妃冷笑,“你現在思想倦怠,是不是因為那丫頭?”
昨晚的品蟹宴,兩人紛紛借故跑出去,折騰了半天就祁麟一個人跑回來,還幫她打掩護說吃醉了酒,呵,姜黃酒也能醉人?
太后也是個眼瞎的,樂呵呵的就信了他們。
昨晚的事且不說,今日在學堂兩人又是一番拉拉扯扯,一上午的課祁麟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那丫頭。
要說連棠這姑娘,她是不滿意的,其一長的如花似玉的,一看就是禍水,其二忠毅侯府門第太低,連將軍在的時候還能撐起門楣,如今就是個空有爵位,沒有實權的敗落侯府,對祁麟要走的那條路沒有任何助益。
若不是太后心有執念,她早就退了這門親事。
祁麟感受到母親對連棠的戒心,漆黑的瞳孔瞬間擴大了兩圈,“我的事和棠棠無關,母親放心,我不會因為她耽擱學業?!?
他心里還后怕,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的親生母親,腦中浮現出自小到大他養過的小動物,就因為他太喜歡,都被她親手殺了。
他怕她對棠棠下手。
奉賢太妃抬眼睨著兒子,“你能掌握好分寸就好。”
*
連棠第一天來書閣做事,嚴謹認真,囑咐好宮人盯著熬浸泡凌絹的藥湯,她又把剩下的紅魄葉和草藥配在一起,準備做些香囊掛在書架上。
常福派了干兒子全盛隨身伺候她。
不覺時間就來到晚上,連棠被留下用晚膳,她不是奴才,不能和宮人一樣在廊外蹲著吃,常福帶著她去書閣的膳房。
兩扇紫檀木雕花屏風圍出一方獨立的空間,里面鋪著軟席,擺著一張烏木食案,又在下首放了一張黃梨花木的小幾,是臨時為連棠安置的。
元寧帝進來后,她才跟著輕輕的落座,余光看到他挺闊的身影,心里有點忐忑,動作都小心翼翼的。
漱口、浣手、擦干,一系列餐前準備后,宮女們舉著托盤,進來布菜。
烏金西墜,天色變暗,宮人在屏風內點上宮燈,暖黃色的光傾瀉而下,人和物都顯得溫柔起來。
祁衍簡單的問了一下牙簽的進度,見小姑娘正襟危坐的樣子,換了個話題,“平時喜歡吃什么口味?”
連棠溫聲回答:“都可,臣女不挑食?!?
她聽明月公主說,元寧帝清心寡欲,吃食都不加烹飪,用最簡單的方法煮熟,他應該不喜旁人挑食吧。
“唔——”祁衍意味深長的審視了她兩眼,仿佛不相信。
連棠面色一白,她說錯了么?
未幾,兩人面前擺滿了盤盞,連棠雖有心里準備,看到眼前的晚膳,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所有的食物都像白水里煮出來的,保持著原有的色澤。
祁衍移目過來,“如果不喜歡,讓御膳房按著你的口味重做一份?!?
連棠可不敢,擺手道,“不用麻煩?!?
皇帝都吃得,她豈能吃不得,只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句,“陛下為何吃的這么清淡?”
“清淡”二字都是美化過得,確切說是“沒滋沒味”。
祁衍目光似乎暗了幾許,“朕身體不好,只能吃最簡單的食物養著?!?
元寧帝身形比一般人高大,肩部至前胸看起來更是壯碩,透過織物隱約可見肌理起伏,這樣的人說自己身體不好,不會有人信的。
連棠卻知這是事實。
上一世,常福說過,元寧帝體型高大健壯是他風雨無阻晨練的結果,他生來體質就弱,后來又夙夜難眠,內里早已是病軀空殼,所以才會英年早逝。
連棠把跪坐的方向潮向元寧帝,默默叩首,“陛下真龍護體,必能一生康健?!?
元寧帝執筷的手一頓,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她,“希望如此?!?
連棠跪回原來的位置,繼續進食,她剛才的那句話,前半句是奉迎,后半句卻是發自真心,上一世她日日為他抄地藏經,就是祈禱他來世延年益壽。
祁衍抬眼看連棠一口一口細嚼盤中的食物,眉心一皺,小姑娘雖然面色平靜,但下咽的時候,喉結明顯頓一下,顯然晚膳并不合她的胃口。
他眉峰高聳,莫名不悅,“你非患疾之人,不用跟著朕勉強,御廚閑著也是閑著,額外給你做幾道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