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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進(jìn)黑色雕花鐵銅大門,在一棟復(fù)式樓前停下,白色的墻面,紅色的瓦片,有飯菜的味道飄進(jìn)了林窈窕的嗅覺,很香的味道,但她不覺得餓。
走到門口,飯菜的香味越來越濃,隱約還夾著著幾人說話的聲音,其樂融融,氣氛似是很和諧。
靳孟巖開了門,帶林窈窕進(jìn)去。
她看到客廳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喊著靳孟巖:“姐夫。”
旁邊沙發(fā)坐著正看書的男孩,烏黑短發(fā),看著干凈俊秀,昨天見過,還有那個女人,美麗,又貴氣。
男孩從書中抬眼看來,目光定格,看清是她似乎有些意外。
女人很快過來,彎腰來牽林窈窕的手,目光相碰的一瞬間,先笑了一下,才細(xì)細(xì)打量她的眉眼:“你就是窈窕?”
然后,女人像發(fā)現(xiàn)什么事實,驚訝:“你……是昨天和明琛在書報亭說話的那個孩子?”
說完,又笑著看靳孟巖:“老公,原來我和明琛昨天就見過窈窕了。”
女人說話間態(tài)度很柔和。
怎么看都是個好妻子,好母親。
林窈窕垂下眼沉吟了片刻,接著握緊衣裙口袋里的小盒子,里面裝著許多卡通圖案的創(chuàng)可貼。
她可以猜到男孩和眼前女人的身份,原來是靳孟巖的兒子和妻子。
“以后就算是一家人了,窈窕,有什么事找不到我,可以找你陳嫻阿姨,再或者明琛也行,別客氣,都會幫你的。”靳孟巖囑咐著,也算做了簡單的介紹。
陳嫻看著眼前的這孩子,膚色白皙,滿滿的膠原蛋白,眼睛漂亮有神,鼻尖和嘴巴很秀氣,越看越喜歡。
陳嫻曾想過,如果能有個女兒,理想中,應(yīng)該就是眼前女孩的這個樣子。
養(yǎng)兒子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家里住進(jìn)女孩子。
陳嫻主動拿過林窈窕的行李,笑了笑,說:“我們好有緣,以后你就和明琛當(dāng)好朋友,好不好。聽說你是年尾生日,明琛比你大幾個月,如果你愿意的話,喊哥哥會更親近。”
沒有奶奶那樣獨.裁式的蠻橫,陳嫻全程都在笑著詢問她的意思。
可林窈窕并沒有開心。
目光和那個男孩相對,她抿緊了嘴。
昨天還是給她溫暖的小哥哥,今天卻成了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人。
“窈窕,好嗎?”陳嫻再次詢問,耐心等著她的回答。
旁邊的年輕男人倒是沒太多耐性,蹙眉略不滿:“問你話呢,說啊。”
一個小孩子的承受力能有多少,這幾天來的所有,在此刻,終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窈窕再也忍不住,伸手指了下旁邊的靳孟巖,憋著眼淚,委屈地大聲喊:“我才不要跟他的兒子當(dāng)朋友、當(dāng)哥哥!”
喊完,她把口袋那盒攥皺的創(chuàng)可貼丟掉,也不在乎行李,轉(zhuǎn)身跑出去。
眼看這小女孩滿臉委屈跑了出去,靳孟巖愣了愣,陳嫻也跟著懵了,有些不知所措。
男孩反應(yīng)最快,放下書,他起身出去:“爸,我追她回來。”
別墅的大門除了車輛進(jìn)出外,是鎖著的,兩個孩子不會出去,靳明琛比同齡孩子心智成熟,孩子與孩子溝通,或許效果更好。
房子里的三個大人一時沉默不語。
最年輕的男人是陳品駿,陳嫻的弟弟,相差了九歲,所以姐姐陳嫻的孩子都已經(jīng)上幼兒園,這個弟弟也才剛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
資助林窈窕這件事,陳品駿一開始就不贊成,覺得是多管閑事,更不贊成接到家里。
當(dāng)他見到林窈窕,目睹了這小孩的倔強(qiáng)和抗拒,愈發(fā)覺得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品駿率先開口,說:“姐,姐夫,你們要是想體驗養(yǎng)閨女,可以福利院領(lǐng)養(yǎng)一個啊,很多都乖巧聽話。這丫頭脾氣太犟,管都不好管。”
靳孟巖沉默,始終不愿松開退讓。
當(dāng)年和姜月分開的事,他心中始終有愧,以前彼此都有家庭,不方便打擾,如今姜月夫妻死了,只剩下這個小女孩兒,昨天去林老太太家本想看看孩子,出筆錢供孩子生活讀書,但老人家并不滿意,話里話外全是身體不適、沒能力照顧這孩子太久的牢騷。
天黑了,孩子還沒回來。
林老太太也只輕輕淡淡敷衍了句:“不用管,應(yīng)該貪玩去了。”
靳孟巖從老太太家出來,回去的路上都在想著那么小的孩子留在不愿照顧的奶奶家,能有什么好日子?
心里一直擱著事,吃飯都明顯慢了。
經(jīng)過再三考慮,他覺得接那孩子回家資助是最好的選擇,也算一種彌補(bǔ)愧疚的心理補(bǔ)償,于是征求陳嫻的意愿。
那孩子死去的母親姜月,陳嫻是見過一面的,當(dāng)初自己和靳孟巖訂婚,訂婚宴到場了不少他大學(xué)同學(xué),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姜月,不單因為她和靳孟巖談過戀愛,還因為在一眾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同學(xué)中,她穿著最素凈,身形纖秀,什么都沒刻意做,偏就抓人視線的美人存在。
訂婚宴結(jié)束時,她沒去和靳孟巖說話,而是走過來,對陳嫻落寞地笑著:“祝福你,嫁給他,你比我幸福。”
陳嫻沒有辦法討厭這個美人,印象很深。
一別數(shù)年,沒想到再聽到她的消息,居然已經(jīng)死于夫妻爭執(zhí)引發(fā)的意外事故,留下一個年幼的女兒。
陳嫻也可憐姜月和孤苦伶仃的孩子,所以很痛快就答應(yīng)了。
面對弟弟的反對,丈夫的堅持,陳嫻敘述自己的看法:“孩子還小,抵觸是正常的,我覺得真心對她好,她會感覺到的。”
燈光總會引來黑夜中尋求光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