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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夢婷啞然,眼神慌亂四處瞟。
“縱容是所有罪惡的源頭?!?
男人陰冷的目光從吳院長臉上緩緩掃向她,呼吸聲沉重,“你踩到我的底線,怎么還有臉來求我寬容?”
“東叔。”
“這件事沒完?!?
他面色鐵青,一字一句道:“她受了多少罪,你都得給我還回來,不和解,更不原諒。”
入院第六天。
她在床上坐膩了,終于愿意下床走動。
可行動范圍僅限于床跟窗戶之間,她站在床邊,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發呆,從清晨站到徬晚。
魏東靜靜地陪著她罰站,標準軍姿,幾個小時一動不動。
偶爾她會偏頭看他,黯淡無神的雙眼比天空還要灰沉,她輕而緩的眨眼,好奇地盯著他看。
床頭柜的手機孜孜不倦的響起,在異常靜逸的空間里存在感很足。
男人拿過手機看了眼界面,側身塞進她手心。
她剛開始沒反應,不知震動響了多久,她低頭看著來電提示,纖長的睫毛輕輕扇動。
大顆眼淚砸在手背,滾燙溫潤,順著虎口滑進掌心。
是妮娜的電話。
小妖女說閉關幾日爆肝碼字,大概是剛剛出關。
賀枝南肩膀輕顫,抽泣聲壓至最小,可屋里太靜了,那么細弱的哭聲被放大數倍,魏東伸手環過她的肩,側身靠近她。
女人沒動,也沒推開。
她始終低著頭,沒有聲嘶力竭地哭喊,無聲的眼淚最刺痛人心。
電話被她掛斷,她翻出微信,邊哭邊敲字,眼眶內滴落的淚水加劇,濕氣逐漸遮蓋視野,屏幕也被水花砸得模糊不清。
賀枝南腦子是空的,徒留一具可有可無的外殼。
她機械化地回復,直到徹底打消妮娜的擔心,緊繃的肩頭一落,沉沉松了口氣。
手機塞回給他,她轉身爬上床,掀開被子藏進去,在黑暗中屈膝抱腿,標準的蘑菇坐姿。
她想妮娜。
此時此刻,好想好想。
她好想撲進小妖女的懷里,靠著瘦弱卻充滿力量的肩膀。
在魏東沒出現之前,妮娜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自高中那件事后,她的病悄然落定,休學養病了一年,妮娜也跟著休學陪了她一年。
她的病情時好時壞,可妮娜卻自始自終陪伴在她身邊,坦然面對她每一次不受控的應激反應。
妮娜的臉曾被她的指甲抓傷,胳膊上全是她用重物砸過的淤青。
大二那年的平安夜,社團的兩個學長鬧惡作劇把她關進小倉庫,時隔幾年后的病發,她蜷縮在角落的大紙箱里,披頭散發狂叫不止,聞聲趕來的妮娜心疼到崩潰,一時失控用剪刀弄傷學長的手臂。
因為這件事,她險些被學校開除。
最嚴重的那次,是半年前,她在家中突然發病,把自己鎖進浴室里,尖刀割破手腕,大半個身子泡在浴缸中,眼睜睜地看著鮮血慢慢放干。
如果不是妮娜尋來滅火器砸爛緊鎖的門,或許那一天,就成了她的永遠。
妮娜凈身高只有155,身形偏瘦,力氣小的跟貓似的,沒能知道她究竟用盡多少力氣,只知道門開的那刻,她滿手都是血。
賀枝南并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至少現在不想。
年底是妮娜最忙的時候,如果讓她嗅到丁點蛛絲馬跡,她會拋下所有立刻跑來這里。
賀枝南已經拖累她夠多,不愿也不舍得往她纖瘦的肩膀上壓重擔。
先是妮娜,后是魏東。
自己就像一塊被亡靈詛咒的石頭,凡事靠近她的人,全被傷得體無完膚。
所以,她憑什么奢望幸福?
幸福可以屬于任何人,只有她不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