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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揚揚,蕩的漫天飛舞。
走出家門一公里有余,二驢把沉重的冰穿子放下,摸出煙來,遞我一根,他叨一根,掏火柴,攏手點著了,小吸一口,劇烈的咳了兩聲兒,仰頭望天說:“這雪下的,真他媽的大!”
煙,我沒抽。
我替二驢保管了。
因為,我知道,他一會兒肯定得跟我要。
將近一個小時,我們來到了東大河。
東大河是一條內河,這里邊很多人把河用網一段段的截開,承包了,養魚。
所以,我們的性質,基本上跟偷魚差不多。
但當時的人淳樸,況且,又過了捕撈季,沒人跟我們這幾個小孩子犯勁。是以,這地界兒,向來是我們夏天,洗澡,釣魚,冬天,溜冰,撈魚,抽冰猴(冰上陀螺)的好去處。
二驢子在前,領著我,一路走,到了結凍的河面,我倆小心挪了腿,一步步,哧溜,哧溜滑到了河中間。
二驢子對冬季捕魚很是有經驗,他四下看了一圈后,找了個地方,拿冰穿子在冰上劃了一個圓,我們就開始,破冰了。
破冰要用到冰穿子,這是一種古老的冬季破冰工具。頭是尖的,緊緊包在一大塊厚實的木樁上,把手有兩個,人抬著,一點點的用尖鐵頭,砸那個冰面。
二驢干了一會兒,累了,交給我。
我砸著冰,二驢問我:“咱班你喜歡誰?”
我嘿嘿壞笑一下,壓低聲音說:“吳雪。”
吳雪是我前桌,皮膚白,眼睛大,睫毛長,笑起來很甜,我喜歡她!
對,就是這么簡單,我喜歡她。
“次奧!”二驢聽了我答案,罵了一句說:“沒勁。來,你瞅你整的,給我吧。”
我一愣,本能意識到,我好像得罪這貨了。但那會兒,我反應比較鈍,一時半會兒,不太明白這里邊的具體原因。
然后,二驢接過冰穿子,咬牙,使猛勁,跟冰面死磕上了。
他不是在破冰,是在撒氣。
吭哧忙活一通,二驢索性把棉襖也給脫了,咬牙繼續砸很快冰面破開了方圓將近一平方米的小坑,但是他絲毫沒停下來的意思,仍舊在砸。
我納悶地看著他砸,就這么,大概過了一分鐘后。
“哎呀我次奧!”
二驢罵了一句,隨之,我聽到喀嚓一聲響。
撲通,伴隨一股子冰冷的河水泛上來,二驢連人帶冰穿子,就這么掉進他砸出來的冰窟窿里了。
河水很深,大冬天的,冰冷刺骨。
我眼睜睜地看著二驢,摟著個大冰穿子,伸了一只手,一劃拉,但沒劃拉到正地方,隨之,人猛地一下沒到河底兒。再接下來,沒了……
是的,讓冰面給隔住了,沒了。
東北,冬天,掉冰窟窿是一種很殘酷的死法。因為,這跟會不會游泳沒什么大關系。人掉進去后,很容易‘頂鍋蓋’也就是頭頂上頂著冰。然后,人在水下不辨方位,就這么眼睜睜,活生生地讓水給嗆死!
當下,我撲通跪地冰面,伸手探進冰窟窿里,一邊撈二驢,一邊扯嗓子吼“來人吶,掉冰窟窿里啦,快來人吶,救命啊!”
沒錯,對五年級的小學生而言,當時的我,能做的,只是扯嗓子喊了。
結果。
這一喊,就喊出了讓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幾乎在我喊出第一聲兒的同時,我本能打了個激靈,然后,一扭頭,就見河斜對面,大概五十米外,飛來了一件軍大衣。
確切講,他應該是一個人!但他的奔跑速度太快了,幾乎像飛一樣。
他的力量很大,很強勁,在跑的過程中,裹起漫天的飛雪,那感覺,就好像一輛奔馳在鐵軌上的列車。沉重,剛猛,快疾,震撼!
我傻啦巴嘰地看著那件飛翔的軍大衣,我呆了,不知所措。
差不多,三四秒的功夫。
我聽到了一聲爆喝:“閃開!”
這聲音,轟的一下。
好像是一顆在腦子里炸響的雷,我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顫后,木然,嗖嗖地退了幾步。
退過,抬頭,我感到了一股子陽烈至剛的熱浪。
陽烈至剛,對!這個詞,是我現在加上去的。當時,不明白那么多,只覺得,雖是冬季,但卻感覺空氣里有著一股燥熱,很火爆,猛烈的東西在積蓄。
“哼!”
我聽到了一聲重哼!
那哼聲,仿佛對整個天地,有什么不滿一樣,懷了一股極大,極大的敵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