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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說來也長篇,沈箐本來是現代美少女一枚,高二那年暑假和父母弟弟一家四口飛到國外度假,不料遇上亂流失事了,再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捆綁了一個系統,并且系統告訴她,自己穿越到一本叫《暴君殘酷愛》的虐戀文里了。
而且她不是第一個穿越的,在她之前還有個穿書女。原文女主本來是她新身體的二姐,虐歸虐但最后結果是好的,有了真善美女主給套籠頭,暴君雖然還是那個暴君,但總體來說還是朝綱穩定百姓安居樂業的。
但這穿書女一來就不行了,穿書女挖了真善美原女主的墻腳啊,并且成功了,這女的可是個驕奢銀欲的一丘之貉,比方說暴君好奇樵夫父子為什么老頭比小伙子走得快的時,她只會嬌笑著慫恿暴君去把這父子倆的腿都砍了看是不是老頭骨髓更充盈。
變本加厲,年復一年,暴征強斂,最后民不聊生。
這個新生的系統告訴沈箐:希望她以掰正原劇情為己任,還這方大世界一個海晏河清!
并且為了防止后續還脫軌,治愈并培養目前只是她身邊一個小啞奴的虔王幼子,在故事結束之后,讓他當賢王輔助暴君理朝治世。
那時候沈箐才十幾歲,一個渾身熱血的中二少女,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并摩拳擦掌干了起來。
結果就不用說了,這個劇情有多操蛋過程就有多坎坷,讓人身心疲憊,最后沈箐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完成了任務領飯盒功成身退,不料她狗帶之后,燕長庭卻成了反軍頭領,殺了暴君,不管不顧,最后在她墓前自殺了。
沈箐:“……”
想當年她家教很好的,從不爆粗,可惜被這長達多年的操蛋的任務已經折磨得面目全非了。
干炙的熱風帶來的黃塵蓋得人一頭一臉,沈箐勉強用手遮住眼睛,才睜開一條縫,就樹影空隙明晃晃的日頭刺了一下。
……她真的又回來了。
……
頭頂這棵大樹連葉子都被人薅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樹皮太老,估計也留不住了。
遠處是等待登記查驗入城的長隊,人山人海,通過速度卻極其緩慢。據說那邊的人至少四五日前就到了。
新這幾日來的,聰明的,估算一下靳州城的容量和這條長隊,索性放棄,緊著到粥棚這邊占隊,好等待晚粥的粥車推出來的點。
沈箐這個餓啊,還渴,她一恢復意識,就感到喉嚨干涸得動一下都疼,餓得前胸貼后背。
她是躺在地上的,剛意識到餓,就感覺有一雙手將她扶起來,一個葫蘆嘴湊她嘴邊,小心喂了她一口水。
這個人一雙手箍得她極緊,緊得肋骨生疼,箍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沈箐一手撐地坐起,扶著葫蘆喝了那口水,她用力眨眨眼睫毛上的土,睜開眼睛,對上的是一張曬得發紅的少年面龐,還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現在的燕長庭,還差一個月才滿十八歲,發育比女生晚些,還是少年模樣,餓了多天瘦骨嶙峋,皮膚白皙曬得發紅,他曬傷了就掉皮,但曬不黑。
白皙泛紅的眼角有一顆艷紅的小痣,那雙長挑的鳳目里是純凈的黑。
當然,他不是真的純真,純真保不住這小半葫蘆的清水,但此刻少年的形象和眼神真清澈得像一泓碧水,對附近或明或暗投過來的覬覦視線也只是還予冷冷的兇狠一瞥而已。
和記憶中那染血的悲慟雙眸的青年以及讓人震撼的橫劍一刎天差地別。
“姐姐,你醒了?!”
燕長庭表情在這一瞬有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不過很快克制下來了,想起什么,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沈箐被他這動作喚醒了久遠的記憶,記得當時她有點發燒了,昏昏沉沉的就在這樹底下睡了一覺,不過現在她醒來后精神頭極佳,已經完全沒有發燒的感覺了。
“姐姐?”
其實按骨齡,燕長庭比她還大半歲,沈箐才剛十七。
不過想當年沈箐剛穿過來的時候,兩人還不滿十歲,她心理年齡是比他大好幾歲的,再加上小女孩發育得比小男孩要早一些,當年燕長庭又瘦又小,她足足比他高小半頭,她這姐姐當得心安理得。
于是一直這么叫下來了。
哪怕燕長庭現在都反超高她半個頭了。
燕長庭見她不應,又喚了一聲,沈箐這才回過神來,她怔怔看了眼前的白凈曬紅脫皮少年半晌,心情復雜——她至今都沒徹底想明白燕長庭為什么突然舍棄一切投入叛軍,殺了暴君后,卻又不遠千里自殺于她墓前。
記憶中他的狠,他的決絕,和此刻的純粹,對比實在太過鮮明。
沈箐用力眨眨眼睛,半晌,她想,還好,重新開頭也是好的,她還能慢慢教。
她接過他手里的小葫蘆:“你怎么不喝?”
葫蘆不很大,這地方也難弄凈水,他都舍不得喝,這葫蘆水光喂她了,自己一口沒舍得喝過,嘴唇都干裂得出了血了。
“我不用……”
他話沒說完,就被沈箐瞪了一眼,只好就著她懟過來的葫蘆口,小心喝了一點。
沈箐讓他再喝了一口,這才把葫蘆塞子塞起來。
燕長庭接過小葫蘆,葫蘆里面已經沒有什么水了,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又抬頭看了不遠處空蕩蕩的粥棚,小聲對沈箐說:“姐姐,我覺得有些不對。”
“是不對。”
沈箐撿起地上剛才她墊著躺的舊衣,抖了抖土,罩在兩人的頭頂上,真的很曬,這太陽大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曬化似的。
這個點,其實平時粥車早就來了,所以等待的人群正騷動小聲議論,沈箐抹了抹臉,她知道不用等了,因為今天的粥車不會來了,且很快城門也會關閉,不會再允許流民進城了。
等了也白等。
“咱們走吧,去搞點吃得喝的。”
沈箐舉目顧盼一會,很快就鎖定了遠處還能看見綠意的大山山芯。
兩人小聲討論了幾句,隨即收拾一下兩人帶來的瓦罐陶甕,她毫不遲疑拉著燕長庭站起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