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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螞蝗絆茶甌記》記載,南宋孝宗純熙年間,倭國重臣平重盛為拓展與宋朝之間的貿易,向杭州育王山寺廟捐贈了大筆黃金,主持便以龍泉青瓷茶碗作為酬謝。而這次的修復并不是這只茶碗的首次修復。”
云時說著,調出了青瓷茶碗修復前的照片進行放大,使上面的孔洞清晰可見。
“這些孔洞就是這只青瓷茶碗曾經使用過鋦瓷法進行修復的證據。而關于這只茶碗的首次修復,歷史上有兩種說法。
其一是倭國將碎裂的茶碗送至華夏,懇請當時的大明皇帝再賜一只相同的完美的茶碗。
但明朝匠人的工藝已經無法再燒制出如此純凈清雅的梅子青釉色,匠人只能以銅拌鋦釘法進行修繕。
而第二種說法是倭國請來高麗工匠在倭國工匠協同下將碗鋦住。
學術上更傾向于第二種說法,畢竟在華夏富貴人家對鋦瓷工藝要求很高,甚至已經成了一門藝術。在民國年間,還有人專門往瓷器中放黃豆并注水浸泡,利用黃豆遇水膨脹的力道將瓷器撐裂以重新鋦瓷賞玩。
而當時,這只青瓷茶碗的鋦瓷手藝,卻是粗糙了些,也因其鋦釘的形狀像大螞蟥,于是得了個「螞蝗絆」的稱號,成為史上有名的破碗……”
隨著云時的解說,文物鑒賞家舒靜雪打量著「螞蝗絆」的目光漸漸多了幾分欣賞,歷史學家伊森則是打開光腦不知在記錄著什么,文物修復師羅素威爾看著茶碗上的那幾枚鋦釘若有所思。
裁判的態度讓蔣向文開始有些焦慮。
“啪啪啪。”他鼓起了掌,打斷了眾人被云時引導的思緒,“云先生講得真好,不愧是有名的大主播,口才就是不一般,哪像我,對著這些不會說話的文物慣了,只知道埋頭干活,嘴笨得很,蔣某甘拜下風啊。”
“文物修復看的是手上的活計,蔣先生對自己的實力不是很有自信嗎?怎么突然變得……心急了?”
云時臉上掛著玩味的笑意,落到蔣向文眼里那就是裸的挑釁,而云時那仿佛將他看透且不屑的目光更是讓他難以忍受。
“我只是覺得大家的時間都是寶貴的,不該浪費太多在拉票這樣無用的環節上,正如你所言,文物修復看得是手上的活計,你說的再好,都不如直接看一眼成果來的有說服力。”
“說的不錯。”云時點點頭,退了下去,“那就直接進入到投票環節吧。”
云時順了蔣向文的意,停止了拉票,可蔣向文并沒有覺得松了口氣,反而越發不安起來。
不該這么順利的,云時的反應也太鎮定太冷靜了,陸寒川也是,絲毫沒有擔心的感覺,他們難道根本不在乎輸贏?不可能啊!一定是他們還有后招,到底是什么?
一件文物修復的好壞,就是要恢復它本來的面貌,他的青花大碗已經沒有任何瑕疵……等等,恢復原貌?到底什么是「原貌」?
蔣向文心里一顫,瞳孔猛地一縮,不自覺繃起了身子。
“那么接下來我將打開網上投票通道,各位觀眾有十分鐘的時間進行投票,而三位裁判在這十分鐘內可以上前觀察這兩件修復過后的文物并發表自己的觀點,十分鐘后投票通道關閉,三位裁判也將做出最后的選擇。”
蔣向文死死盯著陸寒川的動作,眼看著他就打開投票通道,手卻突然轉變了方向。
“為了方便大家更好的做出判斷,我將放出兩張圖片,分別是這只青花大碗和「螞蝗絆」的歷史記錄。”
來了。
蔣向文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緊。
就在他死死盯著光屏等著圖片出現時,聽到另一側傳來了一句:“蔣先生,如果我沒記錯,修復之前你的那只青花碗壁上也有幾個和「螞蝗絆」一樣的孔洞吧?”
蔣向文身子一僵,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而前方,擺放著兩件文物的臺面上方的光屏上赫然出現了兩張圖片,和下方的兩只瓷碗一一對應。
右側的青瓷茶碗,圖片與實物如出一轍,素雅的瓷壁上幾枚銅釘格外醒目。
另一側,臺面上的青花瓷碗碗壁上干干凈凈,而上方圖片中的青花瓷碗上卻是多了幾道裂痕和銅釘。
這只青花大碗,也曾用鋦瓷法修復過。
蔣向文緩緩皺起了眉,神色變得凝重。
“投票通道,開啟。”
隨著陸寒川的手一落,投票終于開啟,可期待了許久的觀眾卻開始猶豫,半天不見有人投出自己的一票。
【大家……怎么都不投啊?】
【正在觀望。】
【觀望+1,我好猶豫啊。】
【我從開始就想投給蔣先生的,可剛剛看到圖片,突然懷疑自己的選擇了。】
【啊啊啊!明明這個投票沒有決定作用,可還是不想隨意地選擇。】
【畢竟是第一次參與到文物修復師的比試中啊,大家都不想隨意。】
【先看看裁判們怎么說吧。】
毫無變化的投票柱讓所有人都將目標投向了三位裁判。
只見他們走上前,對著兩只瓷碗細細的品鑒,還拿出水來倒入碗中進行測試,青花大碗自不必說,可沒想到以銅釘鑲嵌甚至裂縫還清晰可見的「螞蝗絆」也是滴水不漏。
三人互相看了兩眼,重新坐回座位,推讓一番后由文物鑒賞家舒靜雪先進行評價。
“這只青花大碗的修復技藝非常精湛,絲毫看不出曾經有破損的痕跡,蔣先生不愧是年輕一輩中的修復大師。而這只「螞蝗絆」,雖然銅釘破壞了原有素凈,卻多了幾分殘缺之美,雅致中帶著嶙峋的美感,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
舒靜雪沒有明說,兩邊都夸了幾句,看似端平了水,但從她的評價中不難看出她的偏向,這讓蔣向文的心沉了沉。
相比之下,伊森教授很是直白了:“文物是歷史的載體,而「螞蝗絆」就是一個完美的鋦瓷工藝的見證,我這一票投給云時。”說完,還向云時發出了邀約,“云先生,我想對這「螞蝗絆」進行更深入的研究,以后還請多多幫忙。”
云時淺笑頷首:“當然,愿意效勞。”
最后只剩下羅素威爾一人,蔣向文側頭看去,準確捕捉到羅素家主的視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