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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眼見著掙不開這群人,她心里也怕真出個什么事兒,就想著自己就坡下驢算了,剛要放下棒子,突然看見秋娘嘴角微微上揚,那杏仁眼里滿滿的都是嘲諷鄙夷,激的劉氏火冒三丈。
“你們給我滾開,今天不打死她我就不姓劉,看我不打死你!”劉氏手里的棍子亂揮,奈何離秋娘還有些距離,中間又隔著這么好幾個人,秋娘沒打到,倒是拉的最緊的幾個人挨了好幾下,老張家的尤為嚴(yán)重,頭上挨那一下瞬間被打的眼冒金星。
惱怒不已的老張家的,一把將劉氏推了個后仰,“好你個劉氏,我們怕你鬧出啥事為著你好才拉著你,你可倒好,不識好歹就罷了,還敢動手啊!就你這樣的我們找村長去。”
“誰要你多管閑事啦!她王秋娘害的我荷花受了多大的苦啊,她卻在家里等吃等喝的過好日子,可憐我的荷花啊!我不打死她我荷花的苦誰給償,都是她這個害人精。”
“這話我就聽不懂了。”秋娘站了出來,“我還是聽不明白荷花到底受了什么苦糟了什么罪?當(dāng)初你們換親的時候我可是不知道的,又不是我強迫荷花嫁過去,如今怎么怪到我的頭上了?口口聲聲的說荷花苦,那你倒是說說,荷花怎么了?”
“我……荷花她……”劉氏張了張嘴,卻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想到今天打聽到的事兒,劉氏嘴里苦澀難言,讓她怎么說?說張家父子妄顧人倫……不知廉恥的……這讓她怎么說的出來,說出來她的荷花還怎么活?劉氏現(xiàn)在終于知道了有口難言是什么滋味兒。
荷花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她就篤定了劉氏沒辦法說出來,也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指著地上的衣物問道:“還有這些,這都是什么意思?又要我和阿福搬出去嗎?”
“馬上搬走,我一眼都不想看見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死在外面我都不會管,滾滾滾。”
劉氏又開始瘋狂的扔?xùn)|西。
秋娘收起剛剛咄咄逼人的姿態(tài),又眼含熱淚,“各位嬸子大娘,你們看到了吧,我就說……她容不下我們姐倆,說荷花因為我吃苦受罪,可是問她她又說不出什么,只一味的趕我們出門……這,這是要逼死我啊……可讓我怎么活?”
“活不了干脆就去死好了,一個個和你那死鬼娘一樣,都是短命鬼。”
“不準(zhǔn)你說我娘。”
“阿福,你回來干什么?不是讓你去紅秀姐家嗎?”
“我不回來難道等著她打死你?姐,這個家,我們才不愿意待呢,搬就搬,以后我養(yǎng)你!”
給你一巴掌
“以后我養(yǎng)你!”
阿福的一番話讓秋娘差點兒真的哭出來,可是要她真的就這樣搬出去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他們兩個住的地方是個問題,真正麻煩的事情還在后面。要不然秋娘早就搬出去了,何必在這里和劉氏兩看相厭?
“阿福乖,一切都聽我的好不好?”
“可是……”
秋娘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后者才一臉憤憤的安靜下來,可是那緊握的拳頭,滿是恨意的眼神無一不透露著他的憤怒,仿佛劉氏再多說一句,他就能上去拼命似的。
“哎呀,大妹子,你看你給兩個孩子都逼到啥份兒上了,你閨女嫁到鎮(zhèn)上了,以后你老了不還得依靠阿福這兒子,俗話說得好,養(yǎng)兒防老,你現(xiàn)在好好對他,他還能不養(yǎng)你咋的?要是那樣,咱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了!”
老張家的說的是唾沫橫飛,心里卻是嘲笑不已,這劉氏真是個傻的,還是秋娘這孩子會來事兒,知道拉她來看這么一場好戲,說好聽話誰不會?反正鬧心的也不是她,今天要是把這姐倆留在王家了,以后出去也是個話頭,關(guān)鍵她還出了力呢!看以后誰還敢說她就會亂嚼舌頭。話說回來,看這姐倆的架勢,和劉氏還有的是饑荒要打,夠劉氏吃不了兜著走的了。真是活該,能夠各應(yīng)各應(yīng)劉氏,以后還有的熱鬧看呢。老張家的勸說的更賣力氣了。
劉氏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收拾收拾王秋娘,可是周圍這幾個老娘們兒七嘴八舌的說的她腦袋仁子直疼,偏偏荷花遭的罪還沒辦法說出來,一肚子的苦水兒沒法倒,這可氣壞了她。
“你們今天就是把死人說活了也沒用,他們兩個從今以后就別想進(jìn)我這家門,別說村長,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是這句話。”
“唉,這……”幾個人聽劉氏這么油鹽不進(jìn),也都訕訕的不知道說什么了!劉氏一看滅了這群人的氣焰,腰桿子立馬挺起來了,嘴里又不干不凈的罵了起來,什么小賤人、小娼婦……總之越是難聽的話她罵的越是來勁兒,幾個人看著秋娘的眼神越發(fā)的可憐了。
秋娘將阿福摟在懷里,并沒有理會劉氏,這樣的情景讓人看了更加覺得劉氏做的過分了。秋娘表面上裝的像是嚇怕了沒了主意的樣子,其實心里卻是在賭……
“你給我閉嘴!”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劉氏到了嘴邊的話嚇得趕緊咽了下去。秋娘的眼神一亮,終于來了……
待看清了來人,劉氏的火氣更大了,上前就要抓起來人的耳朵,“好你個王大根,你長本事了是不是?居然敢這么大聲的和我說話!你看你生的兩個畜牲……哎呦!”
秋娘眼看著王大根一把就把劉氏推倒在地上,并沒有像以前那窩窩囊囊的樣兒,心里對紅秀更加的佩服了。其實在回來之前,她除了讓紅秀找到并帶走阿福以外,還交給了她一個重要的任務(wù),就是求村長找王大根去。紅秀家和村長媳婦兒有點兒遠(yuǎn)親,沒想到紅秀這件事辦的這么利落。這下就看王大根得了。
劉氏看見王大根就要大罵這是秋娘早就預(yù)料到的了。要是擱在平時,大家關(guān)起門來過日子,王大根也就受著了,反正他這大半輩子也沒少受這窩囊氣。可是劉氏卻沒想到,今天可不是平時。現(xiàn)在的王家一大群老娘們兒杵在院子里不說,村長肯定也和他說了不少的“體己話”,如果他今天再像以前那樣,那么在棗兒莊他就要淪為全村的笑柄了,男人么,都是愛面子的私底下是一回事兒,可是在眾人面前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這就是秋娘賭的事兒,現(xiàn)在看來,她贏了!
劉氏看著一直臣服在自己淫威之下的人居然突然想翻身做主人了,心中翻騰的怒火就像是一匹咆哮的野馬,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只見她一邊起身一邊卷起了兩個袖子,上前就要揪住王大根的耳朵,這本就是她平時常做的,這次更是想都沒想,“王大根,你是皮癢了還是又想跪搓衣板了,也不看看你那窩囊樣兒,你以為你是……”
“啪!”
“哎呦喂,這咋還打起人來了……”老張家的說完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瞪圓了眼睛等著看劉氏的反應(yīng)。
可是這一聲驚呼還是讓兩個當(dāng)事人反應(yīng)過來,王大根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長期被壓迫的關(guān)系讓他心里升起一絲恐懼和愧疚。
劉氏哪里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兒,一時間愣住了也是情有可原。等到反應(yīng)過來時,用手摸了摸又麻又漲的臉頰,滿臉的無法置信。嘴里低聲喃喃道:“打我?你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打我……”本能的站起來就沖過去和王大根撕打起來……不對,應(yīng)該說打起王大根來!
“我花兒似的人兒嫁給了你這個土老冒兒,受苦受累跟你過了半輩子的窮日子,你居然敢打我,你個沒良心的,良心讓狗給吃了……”
王大根原本動了手也有些不知所措,看劉氏哭了起來就任她撕扯也沒還手,反正她的力氣也不大,他又是被打慣了的。可是劉氏不僅不知道收斂,嘴里還一句一個土老冒兒,一句一個沒良心,仿佛他就是個喪盡天良的大惡人一般。眼看著周圍的人都露出了竊喜的表情,剛剛心里的愧疚和恐懼一下子灰飛煙滅、消失不見了。
“你夠了沒有!”他只是一個用力,劉氏就摔了個屁股墩兒,“我打的就是你!你看看你現(xiàn)在像個啥?有一點兒人樣兒沒?鬧起來還沒完了是不是?秋娘和阿福可是我的親閨女兒子,你說趕走就趕走,他們的爹還沒死呢!你把我當(dāng)人看了嗎?”
“啊……我的天啊……打死人了!王大根個沒良心的要打死我啊!”劉氏心里又急又腦,干脆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打滾撒潑。“荷花啊,你看看你娘,咱娘倆都是命苦的,沒攤上好人啊!老天啊,你咋不打個雷霹死他啊……我不活了……我的娘啊!”
“噗嗤!”也不知道看熱鬧的人里是誰忍不住笑出了聲,接著那幾個人仿佛都被傳染了一樣,暗暗笑了起來。說起來也是劉氏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誰讓她平時老是在外邊吹牛,說什么在王家自己說一不二,是真正當(dāng)家做主的人。這下可讓大家大開眼界了。
劉氏許是只顧著自己哭哭啼啼,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王大根在一旁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漲紅了臉的他惱羞成怒,又想著剛才連打帶罵的痛快感覺,伸手就朝劉氏走去。王大根平日里就是做慣了農(nóng)活的,手上有的是力氣,一把抓住了劉氏的衣領(lǐng),偏劉氏又長的瘦弱,他還沒怎么費力氣就提了她起來。
“愛哭你給我回屋里哭去,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xiàn)眼。”一邊說著,幾步就將劉氏扔進(jìn)了正房的屋里,順手來在外面鎖上了門。這才回過身來。露出了拘謹(jǐn)又難為情的樣子。
“呃,那個……讓大家看笑話了啊!她這人腦子有點兒不好使,大家別和她一般見識啊!秋娘和阿福是我的親生骨肉,又都是好孩子,我咋能舍得讓他們走。都是誤會,誤會啊!那個……大家現(xiàn)在就散了吧,散了吧!”
今天這場戲可是讓眾位過足了癮,回頭出去也夠說道陣兒時間了,沒想到王大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兒的,發(fā)起怒來也夠人喝一壺的,看來這老實人還真是不能得罪。幾個人心里暗自盤算著,也就慢慢的散了。
“唉,今天這熱鬧看的真過癮。”
“這劉氏啊就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