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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端王的聲音傳來,他低聲道:“晏杭,你與我這廚娘倒是相談甚換,你夫人身子不好,說起來也該納個妾氏了,紅袖添香也是一樁美事!我那廚娘雖然面容沒那般美貌,日日戴著紗巾,可這手藝著實是一流,你若是喜歡便帶回去留著伺候你。”
杏兒一驚,差點絆倒,還是書月扶住了她。
晏杭輕笑一聲,沒什么情緒:“算了吧,王爺喜愛美食,我怎能奪人所愛?我對她沒什么興趣。”
他說著又往門口看了一眼,那穿著淺綠色裙衫的姑娘身影一晃徹底消失在轉角,晏杭心中莫名地就頓了一下,很快地又添了一杯酒下腹。
屋外兩姑娘腳步加快往前走,快到丁等廚房的時候,杏兒四處看了一眼,而后又回頭心疼地看著書月。
“姑娘……”她一時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但很明白晏杭的一字一句,都是對書月的傷害。
可書月卻握住她手,笑得很高興:“你也聽到了吧?晏杭說會派大夫給你治傷。你不要多想,我現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治好你的傷,而后我們一起回陽城。杏兒,我們是死過一次的人,誰還會蠢到為不相干的事情傷心呢?”
聽到她這話,杏兒才算放心,可心里終究還是愧疚又感動。
兩人到廚房里忙活了半個時辰,便開始預備著晚飯的菜式了,畢竟廚房里的人整日的活兒便是伺候整個王府的吃食。
可誰知道晏杭所派的那個李大夫來得倒是快的很,從晏杭叫人去喊,到他出現在端王府,不過大半個時辰。
李大夫頭發花白,瞧著也是一派滄桑干練的樣子,與京城那些常年不出城的大夫截然不同。
他是隨軍行醫的,這么多年一直都跟在晏杭的身邊,手法粗獷了些,給杏兒檢查傷口的時候,瞧見有一塊皮膚已經干了,直接給撕掉了,杏兒疼得立即喊出聲。
書月登時急了:“大夫,您可否輕些?”
李大夫不拘小節,看了看書月,忍不住笑:“老夫是將軍派來的,將軍為什么派老夫?那是因為老夫醫術精湛。你們這些個年輕的小丫頭懂什么?想當初在關外,將軍三次生死攸關,都是老夫給救回來的。有一次將軍右腿被一把劍都戳穿了,老夫也是直接將那劍給□□了,當時血就噴出來了,你們這些小丫頭想都不敢想吧?這撕掉一塊皮就疼了?”
書月一下子愣住了,在一剎那,她感覺心里猛地一疼。
旁邊秋霞好奇地問:“李大夫,晏將軍時常受傷么?”
李大夫一邊給杏兒清理傷口,一邊隨意地說道:“嗨,行軍打仗之人哪里有不受傷的?只要能活著就是最大的榮幸了。所以啊,這姑娘臉上的傷,實則不算是什么,人要往開了想。老夫會盡力的,你這傷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難處,用了老夫給你的藥膏,就算是陳舊的傷痕也能痊愈,逐漸的平復。”
他搖搖頭,嘆嘆氣:“只是……老夫這藥膏珍貴的很,若非是晏將軍開口了,就算是白銀萬兩,老夫都舍不得給你們。也不知道你們是他什么人?”
這人性子有些古怪,嘀嘀咕咕的,還是掏出來兩瓶子藥膏遞給了書月。
書月接過藥瓶子,只覺得沉重得很,趕緊地道了謝。
杏兒悄悄望過去,一時之間也還是覺得自家姑娘沒有能徹底放下,可那些事兒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間就放下呢?
當晚,杏兒就改用了這李大夫給的藥膏,涂上去之后帶了些清涼的滋味,很是舒服,她高興地說:“姑娘,咱們再也不用求著陸家了!”
書月也覺得高興,有了這藥膏,確實不必再求著陸家了。
她念著先前的恩情,七日可以給陸鶯嵐取血一次,但再多的堅決沒有了。
*
此時陸家也亂了套。
那日陸鶯嵐特意把書月弄到宣德侯府,拉著她的手哭了一通,原本也是希望引起書月的同情心,可誰知道那日她的確身子不太好,哭了一通說了一大段話之后差點背過氣,屋子里丫鬟只顧著伺候她,竟無人去送書月。
到最后外頭又下了雨,竟不知書月是怎么回去的,想到如果她是硬走過去的,又淋了雨,心里就算是有同情心,必定也都消散了。
果然,陸老太太又暗自托人去打探口風,想讓書月再弄點藥引子送去,書月那邊就給了回應。
“藥引子可以給,但七日只能一次。若是陸府再想使什么手段,那藥引子從此便沒了,干脆殺了我。”
陸老太太當即氣得不行,讓人去宣德侯府瞧自己的孫女,陸鶯嵐便扶著那嬤嬤的手哭訴:“你回去求祖母救救我……我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連著幾日她滴米未進,只勉強喝些藥汁與參湯,越是想活下來,越是感覺自己快沒命了。
陸老太太聽到貼身嬤嬤回來復述的陸鶯嵐的話,心疼得如刀絞一般。
她手往桌上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孫女兒,絕不能死!來人,去給盧書月遞信,告訴她到了七日的期限便來陸家一趟,我們答應她每七日取一次血。”
如今盧書月藏在端王府里,他們的確不能輕舉妄動,可若是盧書月再也回不去端王府呢?
再或者說,若是盧書月失去了清白,必須要跟了晏杭,作為一個妾氏,如何能做到眼睜睜地瞧著主母一病不起?
第20章
陸老太太的提議,其實陸鶯嵐不是很同意。
她淚水漣漣地伏在枕上咳嗽一陣,忍不住傷感。
為什么自小開始,她就要因著身體不好,許多好東西都只能讓給旁人?
后來好不容易借了家世的風光,嫁了凱旋歸來的將軍,卻因為身體不好遲遲不能圓房,她名義上是將軍夫人,實則從未做過一日真正的將軍夫人,更沒有與將軍的子嗣。
每次病得厲害了,晏杭也只是走個形式一般來看看她,至于那個婆母,也就是宣德侯府的侯夫人,素日不喜歡她,禮節上很是周全,卻不帶一絲感情,日日除了念佛拜觀音,竟無其他任何的關懷之舉。
起初知道那個偏方找到盧書月時,她還以為自己得救了,可誰知道盧書月竟是個見死不救的!
害得她到如今又纏綿病榻之中,不得已同意祖母的建議。
畢竟盧書月背后無人更好拿捏,與晏杭有過舊情,且身上被燒毀了那么多處,若盧書月進了宣德侯府做妾氏,晏杭必定嫌棄盧書月身上的傷痕不會寵著她,但只要盧書月能懷了孩子生下來,那孩子也能抱到陸鶯嵐那兒當做主母的孩子。
當然,最大的原因,便是盧書月的血可以做陸鶯嵐的藥引子,如果她成了晏杭的妾氏,伺候主母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事情,她到時候若是不從,陸鶯嵐作為主母有無數整治她的法子。
總之,陸鶯嵐指望著盧書月的血維持她的命,期待盧書月生下孩子記到她的名下成為她陸鶯嵐的孩子。
這提議終究還是被陸鶯嵐同意了。
那一日端王不在府上,書月收到了陸府著人遞來的信,信上與她說好要她去陸府取血,原本書月是不想去的,無論是陸家還是宣德侯府,都不是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