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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端王臨走之前便說了要吃烤羊肉,還沒回來的時候便有下人提前通知書月去把烤羊肉的工具都送到端王房中,這樣等王爺回來的時候便正好吃了。
書月還特意問了問,是幾人吃,端王今日有沒有請客人回來。
那下人道是端王今日是進宮覲見皇上,沒有帶什么人。
但書月怎么也沒有想到,端王帶了個人,這人還是晏杭!
他們二人冒著風雪進了屋,端王身量沒那么高,又略微有些胖,加上也三十好幾了,顯得平庸了些。
可晏杭挺拔高大,披著一件黑色大氅,才到門口就顯得那門楣都多了些光彩似的,他肩上帶了些落雪,把大氅解下來遞給隨從收著,里頭穿著的是一件暗紅色的朝服,整個人英氣郎朗,若樹臨風。
書月瞬間身子一僵,手里的簽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頭皮發(fā)麻,渾身都不舒服。
而端王笑呵呵地說:“晏杭,你先坐一會兒,本王要去庫房里挑一瓶好酒,今日配著烤羊肉,與你好好地喝上一壺!”
晏杭笑著應下了,端王便帶著人走遠了,而書月站在端王的屋子里正擺弄羊肉,那羊肉事先洗干凈切好腌制好,串到竹簽上,架在炭盆上烤制,再撒上孜然五香粉等佐料,吃起來香得不行。
他一步步走過來,書月牙關卻越咬越緊,她心里想著,就當他不存在,自己弄好這一點羊肉立即便找個由頭出去,后面的讓秋霞來幫助伺候便是了。
可誰知道,晏杭并未落座,他走過來停在她身邊,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他手心里赫然躺著一枚簪子,正是她原先日日都戴著的素銀簪子!
書月如五雷轟頂,抬眸看向他,那一瞬間只恨不得將他剁碎了烤一烤!
作者有話說:
書月:烤晏杭,一個評論一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晏杭:……感謝在2022-03-18 23:49:26~2022-03-20 00:24: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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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書月努力克制著自己,無論如何,此處是端王府,她受了端王的恩惠,不該亂來。
可那人手心里躺著她的素銀簪子,他個兒太高,便那般俯視著她,聲音清淺:“那日實屬抱歉,是著了小人暗算,姑娘若是愿意,我們可以私下談談。”
那日他頭暈眼花,如從前的每一次夢中一樣都未能看清楚她的臉龐,只覺得模模糊糊的,瞧見她在落淚,聽見她低泣的聲音,當時他不只是酒醉,那酒也被人下了藥,書月逃走之時他昏昏沉沉跌了一跤,到后來再清醒時她人已經沒有了。
他本身以為只是一場夢,可醒來之后卻覺得頭暈眼花,唇上傷口疼的厲害,手里竟然還攥著一枚素銀簪子,再定睛一瞧就發(fā)現那簪子眼熟的很,竟然是陸家那個喪夫的遠親日常所戴的!
原本晏杭有些不信,他覺得興許是樣式一樣,否則那陸家遠親怎么可能與自己夢中的女子那般相像?
而她又怎么可能會在陸家的客房里與自己同睡一張床?她不是如今在端王府做廚娘么?
對于被下藥之時晏杭一言未發(fā),陸家上下都都慌了神了,立即著人去查,最終一個小丫頭出來認了罪,只說是心里愛慕晏將軍想要爬床,卻弄錯了事情把那表小姐跟將軍放到了一間屋子……
最終,那丫鬟不等陸府懲罰,自個兒咬舌自盡。
晏杭是什么人,如何不知道這其中定然有內情?他深深看了一眼陸老太太,原本逢著壽誕合該喜氣洋洋的陸老太太活生生被那眼神嚇得抖了抖。
宣德侯府與太傅兩家,原本都是皇上極為忌憚的,當初名為賜婚,實則皇上的心思誰不知道?那宣德侯府的小姐身體嬌弱,明面上是兩家里強強聯合,實則陸鶯嵐嫁過去之后,定然不能接受晏杭短期內納妾,那晏家的子嗣都是艱難的,更別提兩家并未一家,皇上更是多為提防,本就是多疑善妒之人,且又喜怒無常,這些年揪住一些錯處不知道打壓過多少次太傅陸家與宣德侯府。
他們之間的關系,本就復雜說不清楚,也從來不是什么單純的兒女姻親,表面要聯合在一起,卻又不能真正地結盟,哪一日肯定要有一家被除掉,就是不知道是宣德侯府還是太傅陸家了。
此時出了這樣的事情,更是讓兩家里離心,晏杭才從陸家離去,太傅陸大人得知了此事怒不可遏,但終究無法挽回,只能叫苦不迭。
晏杭回到宣德侯府,便有下人說陸鶯嵐今兒身子還是不好,希望他能去看看。
他倒是也去了,只是連凳子都沒有坐,就站在床邊望著陸鶯嵐咳嗽。
床上的女人瞧著柔弱又可憐,有一種病態(tài)的美,那一刻,晏杭忽然發(fā)覺自己還是挺高興的。
他竟能在現實中遇見夢里的人,且這幾次相見,他對那廚娘朦朦朧朧的有好感,總算是找到了由頭。
陸鶯嵐眼神中再無倔強與自傲,反倒添了些慌亂,半晌才白著臉說:“將軍,您莫要同鶯嵐計較,鶯嵐年紀小,許多地方都不懂事……”
男人臉色淡然,沒什么變化,只是那雙眸子清冷無比,看的陸鶯嵐身上都發(fā)顫。
良久,他才只說了一句:“成親之前,本將便告訴過你,若你不愿做將軍夫人,本將自然有旁的法子。你既做了,便安心做下去。”
否則兩家人都不會好過,但所謂的將軍夫人,也不過是一個名頭罷了。
晏杭轉頭離去,陸鶯嵐呆呆的,臉上淚緩緩爬下。
她知道晏杭不會再來看自己了。
而她這短暫的十九年,自以為高貴嬌氣,實則失敗透頂。
陸家若真的寵著她,又豈會真的放心要她為了政治而到宣德侯府做一個傀儡?
而最讓她難受的是,她如今活得連市井女子都不如,身子不行,夫君竟也一絲真情也無……
*
晏杭定定地望著眼前的書月,她停下手里的活兒,抬眸與他對視。
那張面龐上依舊戴著面紗,只留一雙靈動清澈的眼睛,可那眼中無一絲女子會有的喜悅抑或嬌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