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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灼已經提審過他們夫婦二人,在他們身上也再問不出什么來。傅灼不免也會嘗試換一個思路去想這個問題,若是張大全夫婦真的沒撒謊,袁江氏真的不是他們殺的,那她到底又會是誰殺的?
又這么湊巧的,三人同桌而食時,袁江氏恰好被毒死在他們夫婦二人面前。若兇手另有其人,又有誰有這個本事能在三個人一起吃飯時,這么精準的,恰好就把大劑量的滅鼠藥只下到了袁江氏碗中。
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同袁江氏有仇,還是同張大全夫婦有仇,想以此行嫁禍,借刀殺人。
理出了新的頭緒后,待散了朝,傅灼又帶著人去了趟袁江氏生前所賃的屋子。
而那邊,秋穗只在屋中稍歇了一會兒,便又往閑安堂去了。算著時辰,老太太這個點應該在園子里散晨步,她便沒去打攪,而是直接轉身去小廚房尋春禾。
之前二人說好秋穗要教春禾一些廚藝的,但才教了沒幾日,秋穗便就被調去了修竹園。如今老太太的一日三餐,就得全靠春禾盡心準備了。
但春禾的廚藝實在一般,昨兒三餐經她手做出來的吃食,老太太都沒吃幾口。可老人家不提日后不再繼續在小廚房做飯的事兒,春禾也不好主動提,只能硬著頭皮做。
這會兒瞧見秋穗過來,驚訝之余,忙像是瞧見了救星一樣,喜道:“神天菩薩,妹妹來的可正是時候。”又說,“難怪老太太舍不得放你走,我如今都舍不得你走了。你就昨天一日不在,我瞧老太太都少吃了一半的飯食。”
秋穗很是善解人意的道:“我知道姐姐為難,所以算著時辰就過來了。”一邊說,一邊已經麻利的拿了襻膊來系在身上,“說起來,這事還是因我而起的。姐姐如今攤上這樣的難事,也是為了我,我怎好不聞不問?”
看到她人來,春禾心已經踏實了一半,再聽她說這樣的話,春禾算是把心徹底落回了原處。秋穗這話的意思,想來是不會不管這攤子事了。
若說此事的起因,的確是因秋穗而起。當初二人商議時,就是因為覺得老太太對秋穗依賴太大了,所以秋穗才起了教春禾廚藝的心,想讓老太太漸漸去依賴春禾去。只是沒想到,計劃沒趕上變化,很快她還是調去了修竹園,都還沒來得及教會春禾幾道菜。
仍是秋穗主廚,春禾一邊看著,一邊幫忙打下手。
二人配合打得很好,雖忙碌,卻有條不紊,做事效率極高。一邊手上不停歇的忙著,一邊秋穗還能同春禾說幾句話。
“我那兒活兒也挺輕減,尤其白天五老爺不在家時,幾乎都不需要做什么。我已經想好了,之后每天都爭取尋個空當過來一趟。”
春禾心里雖踏實了,但挺有些難為情的。
“其實你如今走都走了,可以不必再管這邊的事了的。這也就是你,若是換作旁人,早不知尋了多少個由頭甩手不干了。”春禾感慨。
秋穗卻笑回她道:“若是換作姐姐,也會同我一樣吧?”
春禾認真想了想,若今日易位而處,她恐怕也會同秋穗一樣。說到底,還是她們都心地善良。
“不說這個了。”春禾對她侍奉新主的近況也很好奇,笑著湊近去壓低聲音問,“五老爺如今是什么意思?他昨兒先打發了你回來,后又轉頭親自接了你回去,到底為何?”
二人雖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但秋穗深知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的道理。尤其如今,她們還已經各有其主。
所以她同五老爺主仆間的約定和承諾,是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的。就算要讓第三個人知道,那這些話也不能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且她不同春禾說,也是為了春禾好。免得日后真相大白時,老太太舍不得怪自己兒子,卻去遷怒知情不報的春禾。
她還有家人,還有別的路可選,但春禾這輩子都是必須捆死在侯府的。老太太雖仁厚,可畢竟是主家,她必也有動怒發脾氣的時候。為了自己的事,一再將春禾牽扯進來,秋穗也實在不忍心。
所以秋穗只說:“就是換了個地方伺候人,也還挺好的。五老爺是有孝心之人,他是實在不忍心老太太一再為他的事操勞了,這才收了我。至于別的,五老爺暫時沒那個意思。”
春禾不疑有他,只說:“那事情還不算太壞,你自己心里有底就好。”秋穗沖她笑了一笑。
二人提著食盒一道從小廚房出來,秋穗望了望天,見時辰不早了,便告辭說:“我就不去給老太太請安了,如今畢竟是修竹園的人,不好離開自己的位置太久。”
春禾能理解,便說:“那你趕緊回吧。”
二人正道別,那邊香珺不知從哪個方向莽莽撞撞的沖了出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若不是春禾避讓的及時,怕是手中的食盒都要被她撞落在地上了。
香珺本就有些做賊心虛的樣子,撞見她們二人后,更是嚇得一愣。
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立即又拿出了那副傲慢姿態。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未來的秋姨娘嗎?怎么秋姨娘才去五老爺那兒得寵了一天,就又被趕回來了?”香珺對秋穗說話始終話里帶刺,尤其是如今五老爺沒看上她,反倒是選了秋穗。
而秋穗呢,并不是喜歡干架起哄的性子。且香珺的話,也并不能激怒她。
所以秋穗并不理睬香珺,只是同春禾道了別,然后便轉身離開了。而秋穗越是如此,香珺的反應就越是大。
“她這什么意思?她算哪根蔥?這還沒做上姨娘就這么橫,日后要真叫她得勢,還了得?”香珺難聽的話說了一籮筐。
春禾卻白她一眼道:“她算是五老爺房里的蔥,你呢?”到底不是刻薄的人,嘲諷了一句,就不忍再多說下去了,只數落她別的道,“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蓬頭垢面的,是打哪兒來的?”又訓道,“你得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你是來做婢女的,不是來當小姐的。”
香珺平日里嘴巴不饒人,很難有不回嘴的時候。可今日,挨了春禾這樣一頓數落,她卻并不反罵回去,反而是逃開了。
春禾覺得她今日真是稀奇,但也沒太當回事,只提著食盒往上房去。
秋穗回到修竹園后,見也沒什么事做,便先回了屋。午間有人來給她傳話,說是郎主不回來用午食了,叫她午后可以稍作休息,養養精神,所以秋穗難得的能在午后睡上一覺。
許是夜里時刻警惕著不敢深睡的原因,秋穗午后這一覺睡得倒挺沉。
等睡飽醒來時,常拓便又差人來傳了話。
“常二管事說,郎主晚上回來用飯,還請姐姐做好準備,屆時過去侍奉。”
秋穗點頭說:“我知道了。”
但那來傳話的婢女顯然話還沒說完,又繼續道:“二管事還說了,知道姐姐一手的好廚藝,連老太太吃了姐姐做的菜都歡喜。如今姐姐既來了郎主身邊侍奉,還望姐姐能像待老太太一樣待郎主。二管事說叫姐姐酉時初時去小廚房,望姐姐能親自為郎主做一頓夕食。”
這也是分內事,秋穗自然應下。
廚房里的活對秋穗來說,簡直是得心應手。煎炸煮燉炒,樣樣信手拈來,看得一旁打算偷點師的常拓是一愣一愣的。
“姑娘瞧著纖瘦文弱,沒想到還能顛勺。就你這樣的手藝,去外頭隨便哪家的酒樓應聘,怕是都得搶著要吧。”
“二管事謬贊了。”秋穗一如既往謙虛。
不過口中雖說著謙虛的話,但心中也的確是有這樣的壯志的。待日后贖了身,她也不可能真就回鄉后隨便嫁個人,然后在家相夫教子,只過著平淡如水的生活。她也想有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一片真正廣闊的天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