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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他需要一個賢內助幫他打理內宅一應事務。
他選中自己做這個填房,定然是有他的考量在。他覺得余家如今門第不高,自己這個人又性情還不錯,且還在大戶人家呆過、做過老太太身邊的女婢,日后幫他打理內宅教養兒子,自然是一把好手。
且他們余家雖門第不高,但卻也不至于太低。日后但凡父親兄弟其中一人高中為官了,同他也可相互幫襯。他是在余家微末時娶的余家娘子,日后余家發達了,肯定會念著他這個好,不會壓他一頭。這樣一來,家中既有賢內助操持家務,幫他將家里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外又有翁舅可幫襯,護扶護助,簡直是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盤算了。
所以,他才會棄了富商鄉紳之女這樣自帶萬貫家財的女郎,而一眼擇中她這個莊戶人家的女兒。
富商鄉紳之女,都是自幼嬌慣著長大的,吃不得一絲一毫的苦。他日后在外為官,想來也是擔心這樣的人做了填房,會在家薄待了他的兒子。
而她就不一樣了,她是自幼吃苦長大的,又賣身為奴過,肯定不會有大小姐脾氣。且年紀也略大些,又跟在侯府老太太身邊見過些世面,為人處事上肯定更圓融和得心應手些。所以不管哪一方面,她應該都是他續娶的上佳人選。
秋穗知道,這樣妄自揣度人心不好,或許人家內心也并沒有這樣的彎彎繞繞,是她想多了。但畢竟關乎著她的后半生,她不能不把方方面面都考量到。
即便是以惡意揣度了別人,也總比傻乎乎的一頭鉆進去,然后受一輩子苦強吧?
父母生養她一場不容易,自己能顧慮到的,就不想爹娘為她操心。
所以,既趙縣丞是想娶個賢內助回去,而她若并不能如他愿做這個賢內助的話,想趙縣丞也不會同意。
秋穗自然不甘于只拘于內宅相夫教子,她自始至終都有自己的向往和憧憬。
而這份初心,她是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的。
*
余秀才的意思也一樣,并不急著先把事情給定了,想著再觀望一番也未嘗不可。
余家對此事的態度并不太熱衷,但趙植那邊卻是比較堅定和著急的。余家母女從縣衙離開后,趙植又親自去尋了馬夫人一趟。
馬夫人也只是個牽線搭橋的,只是給雙方相看提供了個機會。至于之后成不成,可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所以對趙植的央求,她也愛莫能助,只說:“趙大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既有續娶的心,又好不易遇到一個各方面你都滿意的,自然想速速定下。但……人家的顧慮,也的確是有道理的。”
望了人一眼,馬夫人到底也給出了些建議來:“好在人家對你是滿意的,不過就是怕自己閨女之后會做不好這個后娘,會受委屈。如今只是說考慮考慮,沒一口回絕了,自也還是有希望的。你呢,若真是瞧中了這余娘子,也不必再端著身份,得多主動去余家走動走動才是,或是多為余家做點事情。我想,人心都是肉長的,日子久了,他們家自能感受到你的一片赤誠之心。”
趙植心中明白了,便抱手相謝道:“多謝嫂夫人。”
回去后,趙植思來想去,然后便吩咐了家中長隨備了份禮送去了余家。
*
傅灼午飯后特意進了趟宮,從宮里出來回府后,直接去了老太太的閑安堂請安。
如今天越發冷,老太太也沒了再歇午晌覺的習慣。傅灼這會兒過去,她老人家才從園子里曬太陽散步回來,這會兒正端過婢女奉上的茶來吃,聽說小兒子過來請安了,老太太笑著,忙說快叫他進來。
傅灼這會兒來,卻是來道別的。自升任了京畿路提典刑獄公事一職后,一直都只呆在京中,還沒下去到轄地各衙門過,所以,傅灼便想趁著如今京中事務不忙之際,先去周邊的幾個州縣走走。
當然,這只是為公。為私……自然是有別的原因在,只是這些,傅灼暫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這一走,怕是要在轄地多呆上些日子,怕家里老母親會擔心,自然先來道別一聲,順便說清楚。
老太太聽說兒子要出京去辦差,自然不舍,忙問:“是什么差事,非得如今過去?眼瞅著年關將近,再沒多少日子就要過年了,不能年后再去嗎?”
傅灼笑說:“母親先別擔心,不是什么大案子。只是兒子如今既任了提刑官一職,自然得在其位謀其事,京里的一些事已經處理得妥當,總該下去走走。也先不走遠,就在周邊的幾個州縣,若想回來,也就是快馬加鞭幾個時辰的事。可能會先去葉臺縣,母親若想兒子,可隨時差人送信去葉臺縣縣衙。”
“葉臺?”老太太知道這個地方,“這是不是秋穗的家?秋穗家不就是葉臺縣的嗎?”
傅灼聞言沒說話,只是順手端了一旁案頭上婢女奉上的茶來喝。
莊嬤嬤則答了她老人家話道:“正是呢,秋穗正是那兒的。”
如此,老太太就笑起來了,她說:“葉臺也的確不算太遠,你騎馬去的話,一個多時辰就到了。說起來,秋穗走了可有十天半月了?好像她離開還沒幾天,我怎么就覺得她已經走了好久了呢。到底是從小就在我身邊長大的,還真是舍不得呢。”
傅灼則自然接話過來說:“此番既去了葉臺,兒子會去一趟余家。母親可有什么話讓兒子捎帶?”
老太太本來狐疑他去余家做什么,但轉念一想,想到了余家的那位大郎,也就是秋穗的哥哥。那孩子似乎挺入五郎的眼的,二人既共過事,五郎又極器重他,如今去了,自然該去探望一二。
這樣一想,老太太便也起了叫他帶幾句話過去的心思。
老人家認真想了想,然后笑著說:“倒也沒旁的,你只去看看她過得好不好。也問問她,走之前答應了我的,說之后每年都會來給我磕頭的事兒,還算不算數。家里日子怎么樣,她爹她娘待她如何。她年紀也不小了,你也問問她,如今可許上了人家沒有。”
“左不過就是這些了,你看著問。問了后,等你回來,你再告訴我情況就行。”
傅灼起身抱手,鄭重道:“母親放心,兒子定一字不落的把這些話都帶到。”
老太太高興的點頭,忽想起一件事來,她又問:“那余家大郎……也不知如今如何了,回去后是繼續做了縣衙的仵作,還是打算考個功名,這事你可知?”
傅灼說:“聽說是暫辭了衙門里仵作之職務,如今在家里認真念書。”
“這樣好……這樣好!”老太太也是巴望著余家一家日子都能越來越好的,既家里郎君有本事,為何不掙個功名?老太太說,“他們家已經有兩個秀才了,若他再中了秀才,可就是一門父子都是秀才老爺。這樣的一門父子兄弟都出息的人家,即便是在咱們京里,也是要為人樂道的,何況是在他們鄉下那地兒。如此,秋穗的身份也能跟著水漲船高,日后更可許個好人家。”
傅灼心道,她可不愁嫁,回去不過才十天半個月,已經相看過兩個了。
一個秀才,一個縣丞。
但心里的這些話傅灼并未說出口,只是附和著母親話安撫道:“母親放心,余娘子是母親一手調養長大的,知書達理,品性溫良,她是不會愁嫁的。”
對秋穗,老太太還是極滿意的。又聽兒子說這樣的話,老太太心中更是能甜出蜜糖來。
因很快就要出發,所以,傅灼今日沒請了安后就匆匆離開,而是在閑安堂多呆了一會兒,陪她老人家說了好些話。
差不多到申初時分,傅灼才從閑安堂出來。而修竹園那邊,九兒已經幫他收拾好了衣物,傅灼只簡單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便急急帶著常拓出發了。
*
趙植讓府上人備了禮,原本是打算就差了府上長隨送禮到余家來的。但后來認真思量一番后,為顯誠意,還是自己親自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