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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說法。”音靈天生一張小圓臉,掛著點肉,訓(xùn)路承沢時幾乎帶著點嬌蠻的意味,“這下好了,又得陪你挨訓(xùn)。”
路承沢被她無賴的說辭氣得笑起來,他點了點自己的鼻尖,道:“又陪我挨訓(xùn)?”
“每次是誰被誰連累,大小姐您心里是真一點數(shù)沒有啊。”
“你真是吵死了。”音靈提著裙躲到陸秦和太華圣子身邊,對路承沢的說法很是不滿:“你自己看看,瞧瞧,哪家圣子像你這樣話多。”
路承沢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就沒見過像音靈這樣的圣女。
七個人的小隊里三名女子,一個薛妤出了名的冷美人,一個心善如水的佛女平時也不說話,唯有音靈,跳跳鬧鬧的,全然就是她這個年齡少女該有的樣子。平時大家都對她更包容些,當(dāng)妹妹一樣看待。
陸秦急忙出來圓場:“其實這樣也好。來前我?guī)熥疬€說呢,若是有適合的真心悔改的苗子,不妨多帶兩個下來,這些年審判臺開啟,你們又都不吭聲,每回我敷衍似的點一個下來,有些人對此頗有微詞。”
音靈睜大了眼,訝然問:“怎么還有誰覺得我們點少了,有意見不成?”
陸秦苦笑著道:“可不是。有人覺得既然有這么個審判臺,給人一個棄惡從善的機會,又何必總做這樣的形勢,若真一個不想選,就干脆廢除這么個形勢,不叫人懷著重獲新生的希望又破滅。”
音靈聽完,當(dāng)即冷笑起來:“這可真是,災(zāi)禍沒落到自己頭上來,總有人閑得沒事,竟替那些人說起情來。”
“審判臺的規(guī)矩是扶桑樹親自定的,我們左右不了,更談不上廢除。”陸秦安撫完音靈,又道:“我適才是看承沢帶了一個,才沒有開口,不然也要再帶一個下來。”
“往日總是我苦惱該怎么安排他們,今天也讓你們發(fā)發(fā)愁,著著惱。”
陸秦的話只是為了救火解圍,可誰知真有人順著這話接了起來,善殊朝陸秦歉意地笑笑:“那少年若是對昆侖無大用處,能否將他讓給我。”
“誰?”陸秦愣了一下。
“適才你點名的少年,是叫……”善殊回想了想,有些遲疑地開口:“沈驚時。”
“這是為何?你要他做什么?”陸秦好奇地追問,覺得今日這幾個人個個都有些反常。
善殊身后伺候的錦衣女使適時朝前一步站出來,解釋道:“不瞞少掌門,我家女郎修煉至瓶頸,正需要這種天賦不凡又背負殺孽的少年做引,若是能成功渡去他心頭仇惡,這場修行便算功德圓滿了。”
“原來如此。”陸秦點了下頭,“佛女開了口,我豈有不應(yīng)之理。那人由你們帶回北荒就是。”
善殊感激地道了聲謝。
一行七人,四個說話的在前面走著,三個沉默不語的在后面各自想各自的事,氣氛冷得跟結(jié)了冰似的。
前面行過一個岔路口,前頭音靈和路承沢等人的說話聲又大起來,薛妤像是終于忍受到極限了一樣,她凝了凝眉,道:“我還有事,不便多留,先走了。”
“這就走?”音靈點了點群山籠罩處的比試臺,語調(diào)比挖苦路承沢時友善很多:“不去看看羲和弟子如今的實力嗎?”
她聲色收斂時,當(dāng)真是個養(yǎng)在深閨中嬌憨天真的小姑娘,薛妤對這樣的女孩擺不出怎樣的冷臉,稍頓了頓,木著臉道:“我去年,一個任務(wù)沒接。”
這下不止音靈,陸秦等人也一下支起耳朵匆匆看過來。
“一個都沒?”陸秦驚詫地問,像是不敢相信一樣。
薛妤寒著張俏臉點頭:“來前完成了一個。”
其余幾個人頓時都露出或明顯或隱晦的憐憫神情。
陸秦道:“這要是才完成一個的話,倒也……不必著急了。”
身為圣地傳承者,天機書每年會下發(fā)任務(wù)到他們手里,他們再從中隨機抽取四件,每一年半交次差。
完成的可以在五圣地中任意挑選一件趁手的秘寶,完不成的當(dāng)眾點名,繳納巨款。
現(xiàn)在距離任務(wù)結(jié)算只剩三個月,薛妤才接了一個任務(wù),接下來隨便抽到個棘手的,就基本不可能完成了。
他們從小接觸天機書,年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前一年懶散,后半年火燒眉毛般才解決完這里,又趕去那里。
薛妤抿了下唇,言簡意賅地回:“試一試。”
前世她運氣不好,抽到個棘手的任務(wù),直接耗掉了大概兩個月時間。
時事常有變化,重來一次,該做的事薛妤依舊不會怠慢。
“其實我也還有兩個未完成。”陸秦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去年昆侖招新,事多,沒顧得上這邊。”
“行,那就此別過。”
薛妤點頭,毫不拖泥帶水,扭頭就走的姿態(tài)看得陸秦咂舌:“這位鄴都公主的脾氣,我可真是從來看不懂。”
路承沢眼神暗晦地掃過浩浩蕩蕩遠去的一行人,心想,不止你看不懂,他這個相識千年,好歹打過的數(shù)回交道的都沒有一次猜中過她的心思。
就比如這次,他壓根沒猜到她會突然開口救下一只妖鬼。
再比如,她現(xiàn)在對松珩到底是怎樣的態(tài)度。之后是令鄴都中途截殺,還是留有舊情的聽之任之。
他一樣都摸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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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侑沒想到他能從審判臺活著下來。
前來領(lǐng)他的人戴著青面獠牙的鐵皮面具,衣上遍布絳色玄紋,行事作風(fēng)間無不透露著圣地幾族一脈相承的倨傲,看他如看垂死掙扎的螻蟻,眼神淡漠涼薄,透著呼之即出的厭惡。
負責(zé)看押他的羲和執(zhí)事粗暴地扯斷他手腳上的鎖鏈,許多受刑時的傷口又繃出殷殷血色,厲害的地方皮肉都翻卷出來。
溯侑眼神都沒波動一下。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待遇,他看多,也經(jīng)受多了,早練就了一副不以為意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