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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睿消化了好一會兒后,覺得自己好像既理解許蜜語,又理解紀封。對于許蜜語來說,紀封給她的確實不是她想要的。對于紀封來說,許蜜語到底想要什么,她不說,他只能看著給。
很難判定誰對誰錯,或者說其實兩個人都有些錯。可兩個人如果是因為這些事分了手,未免分得太過可惜。
薛睿問紀封:“那老板,蜜語姐提出分手后,你直接答應了?”
“答應了。”紀封狠狠地說。
“啊?”
“并且已經警告了她別后悔。”
“啊???”
薛睿就此不敢多說話,怕被遷怒。今晚的紀封顯然被刺激得有點瘋批了……
他千方百計地讓紀封趕緊去休息一下,或許等明天早上他睡醒以后情緒穩定了,他們再好好談這件事更穩妥一些。
紀封憤憤地回去臥室了。
薛睿在客房住下。
第二天一早,薛睿一睜開眼就嚇得魂都丟掉一半。
紀封的腦袋就懸在他枕頭的正上方。紀封的眼底掛著黑眼圈,眼神里正充滿不耐煩地在瞪他,一看就是已經瞪了有一會兒,現在終于如愿地把他給瞪醒。
而紀封居然還要嫌棄:“你怎么才醒?”
薛睿坐起時,一邊拍胸口一邊大喘氣,終于把自己跑掉的魂抓回來安撫好塞回身體后,他不樂意地問紀封:“老板,你干嘛啊這是,過分了吧?哪有大早上盯著自己還在睡覺的男助理使勁看的啊,職場性騷擾啊!”
他跑進衛生間飛快洗漱。收拾妥當以后他看到紀封正坐在客房的單人沙發里,翹著二郎腿在不耐煩地等他。
看他終于舍得從衛生間里出來,紀封直接說:“我想了一晚上,我覺得好像想明白了,但又有點糊涂。我覺得我現在很清醒,但又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昨晚我答應許蜜語那個女人分手了,但我其實好像不想和她分手。我和她昨天談分手時,好像是很認真地已經分手了,但現在在我的意識里,我又覺得我們好像沒有真的分手。你明白我在說什么嗎?懂我的意思嗎?”
薛睿看著紀封,差點笑出聲。他當然懂,紀封這是在感情里吃癟了。
沒想到堂堂紀封也有吃癟的一天。
他點點頭:“老板,你來來回回想的這些,其實簡單說就是——你昨天對蜜語姐放的不要后悔的狠話,現在反噬在你自己身上了。”
紀封雙眉一蹙,外強中干地強硬自辯:“胡說八道!我不可能后悔。”但頓了頓后,卻又問,“你說她是真的跟我分手嗎?”
正在喝水的薛睿差點噴出來。
高傲的霸總紀封居然也有這么患得患失的時候?真是讓人開了眼了。
“她是不是認真地分手,你問我沒有用啊,你得去和蜜語姐本人求證。”
紀封點點頭。
下一秒他面無表情地向薛睿宣布一個噩耗:“接下來你正式調回到我身邊來,繼續做我的貼身助理。”
薛睿手里的水杯差點悲傷地摔去地上。
他自由的好日子,沒了。
他由衷地希望,許蜜語能和紀封快點和好。
許蜜語宣布分手的當晚,紀封憤怒無比,他心里想的是:分就分,他是誰?他可是紀封,是別人要笑臉討好的紀封。他什么時候受過別人的氣?尤其是女人動不動就說分手的窩囊氣。
所以分就分,不分他都不姓紀。
但許蜜語宣布分手的第二天,就如薛睿所說,紀封已經在心里開始后悔了。他后悔把分手答應得太快,他沒有考慮到分手意味著他和許蜜語從此將變成兩個不相干的人。他再也不能去她的公寓,不能隨時隨地教她工作上的事,不能在她看書時故意給她搗亂,不能看到她燦爛地對他笑,也不能吃她給他燒的菜,不能享受她的按摩,不能繼續和她做情侶間的一百件事,不能和她相擁在一起度過陰雨綿綿的夜……想到這些不能,他心里有種很空很慌的無措感。
他開始想,有沒有一種可能,許蜜語對他提出分手,只是氣話?只是想博得他更多關注和喜歡的小把戲?
他想如果這只是個小把戲,那許蜜語應該很快就會找個由頭來頂樓——找他匯報工作也好,找薛睿有事情也好;到時候他們互相給對方搬個梯子,就可以和好如初了。他確定許蜜語對自己也有很深的感情,深到她根本就應該舍不得自己。
可是他等著等著,沒等來許蜜語的梯子和求好,等到的是她在企劃部工作得更加如魚得水的消息。甚至企劃部的總經理還親自寫了要人的調令申請,打定主意要把許蜜語就此扣留在自己麾下,因為覺得她對企劃部的工作很有悟性和能力。
紀封賭氣般地在調令上簽了字。她就這么想離他遠遠的嗎?好啊,他成全她。
許蜜語自此正式變成企劃部的人。
可剛簽完調令沒兩天,紀封就后悔了。他后悔自己賭這個氣干什么呢?把她帶在身邊的那段日子,才是他最舒心最痛快的日子啊。
現在好,看不到她了。
許蜜語一直也不來跟他搬梯子,好吧,最后終于是他等不住了。
他帶著薛睿,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到企劃部現場去檢查活動的策劃情況。
他終于見到了許蜜語。他眼神像長在她身上臉上一樣,根本挪不開。
可她居然一個正眼回視都不給他,回他的問話時,她也眼瞼微垂,只看著他胸口,態度又官方又得體,一副很泰然自若的樣子,一副很公事公辦的樣子,一副很專心工作的樣子。
她臉上身上絲毫沒有后悔分手的跡象。
紀封看著眼前無論什么刁難問題都問不倒的許蜜語,一個對他公事公辦的許蜜語,他心里從有氣變到疑惑,又從疑惑變到有些慌。
她這副樣子看起來,好像是真的不想和他再好了。她不是在玩分手的小把戲,不是在欲擒故縱,不是一時置氣,她的確是在認真地和他分手。
回到頂樓,紀封在套房客廳里步伐紊亂地走來走去。
他腦子里的思緒和他的步伐一樣亂。
他同意分手原本就是氣話。他根本不覺得他們會真的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