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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天伸出帶著手表的左手到林深深面前,故意用不好的語氣說:“半個小時已經(jīng)快到了,還有五分鐘到四點二十。”
他們租小船的時候時間是三點四十五,不知不覺時間已經(jīng)在匆匆流逝。
林深深想起這件事,顧不上跟李夏天鬧別扭了,趕快拉著他用腳像騎自行車那樣踩著踏板,想在五分鐘的時限內(nèi)回到岸邊,李夏天在里面可是出了大力。
他們的小船原先就離岸邊不遠,他們又是全力踩著踏板,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岸邊。租船的老板接過押金條還納悶:“玩的這么開心,怎么不多玩一會?也不是很貴嘛,不過你們還真是準時,在最后一分鐘上了岸。”說著說著老板從腰包找出一張五十塊的錢。“給!你們的五十塊錢押金,自己收好了。”
林深深偷笑,心想超過了不是要多花錢,雖然她也不是在乎那點錢,但是誰叫縣城公園里的劃船收費是超過了就要多收十塊錢,那樣她才覺得冤呢。
離開了公園湖邊,林深深拉著李夏天一路小跑到公園門口,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卸下。
公園那邊就突然人潮涌動起來,各自推搡著往公園湖邊走。
“哎呀!公園那個湖有人跳湖自殺了!”
“可不是造孽,多少年過去了都沒有在公園自殺的人,今天偏偏遇到了。”
“有什么想不開的,好好活著還想著去死。”
☆、第87章 楊平出現(xiàn)
鳳息縣平時治安還算不錯,難得出一次大事件,一年到頭最多抓些傳銷人員,逮捕些小偷小摸的流氓,協(xié)助巡查可能流入本地的通緝犯。
有人在公園跳湖自殺的事情就像是一滴水滾入了油鍋,滋滋滋炸開了。
有人當(dāng)場就報了案,撥打了112救護車。
林深深跟李夏天也被突然瘋狂涌入的人流給擠了回去,她本來是不想要湊這個熱鬧,別人鬧自殺,她跑過去圍觀,怎么看都有點無情冷漠,而且這個時候也很容易生出事端。
大社會制度是這樣,見到熱鬧就往上湊。
李夏天也不想湊這個熱鬧,兩個人正打算往回走。
警察匆匆開車趕到,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跟他們在公園門口擦身而過,依稀間,林深深聽到什么“中年男子”“叫楊平,本地人口”這兩個關(guān)鍵詞。
她頓時停在了原地,回頭遙望幾個警察的背影。
李夏天疑惑道:“怎么了?”
林深深不知道怎么開口,楊平是她姨夫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許多年,自從黃月跟楊平離婚以后,她也沒有再見到過楊平這個人。
唯一一次還是幾年前跟黃月在街上碰到出來擺攤的王燕,轉(zhuǎn)而聽到他們過得很不好,楊平還瘸了一條腿,再然后就沒了音訊。
咬了咬唇,林深深說:“我剛才好像聽到跳湖自殺的人叫楊平,楊平他……是我以前的姨夫。”
李夏天這才恍然大悟,說實話他對楊平并不是十分熟悉,也沒聽過幾次這個名字。以前年紀還小的只隱隱約約聽到過林深深她姨媽離過婚,現(xiàn)在過的不錯,對于楊平是什么樣子的人,真心不知道。
不過見林深深這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李夏天心里就知道恐怕楊平也不是什么好人。
畢竟是以前認識的人,林深深跟李夏天說了想過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楊平。
順著人流,他們很快就到了出事的地點。
里三層外三層都圍著人,林深深讓李夏天先在人群外圍等下他,他跟一個老大爺打聽了下人有沒有救上來。
老大爺心善,嘆氣說:“救上來了,是個中年男人個子不高,聽說瘸了一條腿。他剛跳下去就被公園的人救上來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也老大不小了,這把年紀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就不多為家里人多想想?他死了,老的老小的小,這可怎么活。”
林深深敷衍地點點頭,要跳湖的人真是楊平,他才不會管家里人怎么活,他自己一個人過的好就可以了。
老大爺年紀大,嘴里喜歡念念叨叨,拉著林深深說個沒完,最后還問起來了她年紀多大,家住在哪,成績好不好之類的話。
林深深挑了幾個能回答的給回答的,借口是跟家人一起來公園游玩,之前被人潮沖散了,現(xiàn)在要去找家里人,老大爺才笑嘻嘻跟著她揮手再見。
她一出來,李夏天就湊了上來問道:“怎么樣?有沒有見到人?”
林深深搖搖頭:“我沒擠進去,這邊人太多了,剛才跟人打聽了一下,不過我覺得**不離十就是他了。”
本地人名字叫楊平,是個中年男子,另外還瘸了一條腿,怎么看都是楊平。
離開這片區(qū)域,林深深輾轉(zhuǎn)到了另外一處人群成功擠到了人群第二排,李夏天利用身高優(yōu)勢為她保駕護航。
林深深擠進去這個位置很清楚可以見到前面的情景,即使早有心理準備跳湖自殺的人會是楊平,但真的看到是楊平,她還是倒吸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還是那張臉,她都差點以為自己是認錯了人。
他比過去幾年老了很多,一頭頭發(fā)半數(shù)變成白色,只夾雜著少數(shù)黑發(fā)。皮膚黑黝黝滿是皺紋,身材干瘦如材,右腿微微不自然往外撇還掉了一只鞋,此時他正坐在岸邊撒潑打滾,渾身濕透還沾著黑泥土,狼狽不堪。
救護車上的醫(yī)生護士趕到后檢查完他什么事都沒有,剛巧有人撥打了縣人民醫(yī)院的急救電話,說家里老太太心臟病病房,救護車馬上又呼嘯而過。
楊平被救上來的人不肯走,還在鬧,正在跟警察僵持。
“讓我去死啊!我活著沒有半點意思,你們干嘛要救我!你們都是假好心!我想生還不是決定的,想死別人還不讓我死!我命苦!我自己都養(yǎng)不活,為什么不讓我去死!”
警察還在旁邊勸:“既然你都救上來了,以后都好好做人,這是老天都不想讓你死,你要是再不配合,我們就直接抓你離開。現(xiàn)在跟你好好談話,你也不要逼我們動手。”
“還父母官,父母官也不能忽視群眾的意見。”楊平油鹽不進,一個大男人做出一副潑婦樣。“你們不知道我家的事?怎么就說起了風(fēng)涼話?”
警察順著楊平的話問他到底有什么不能解決的問題。
楊平清清嗓子,當(dāng)著警察圍觀人員的面哭著講了起來:“我是個殘疾人,我老婆也是小攤販,一家人也算幸福,但是我家里有個大女兒有心臟病,幾個月前因為沒錢治病就死了。那么可憐啊,都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我老婆想過更好的生活,這個月突然帶著小女兒偷了家里所有的錢跑了!你們說我現(xiàn)在還有什么意思!”
圍觀的眾人也紛紛七嘴八舌,說起他可憐怪不得要自殺之類的話。
“這人倒霉事塞牙縫,自己殘疾,女兒死了,老婆跑了,要是我活著也沒意思,這大哥就是不太走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