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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貝貝的府邸依山傍海,十分壯麗。他老老實實的在屋子里養傷,家中大小事務竟都交給了靈犀去處理。靈犀也不愿意在他家里白吃白喝,也就欣然應允了。從此闔府上下俱稱呼她為夫人。
藍貝貝好不容易把靈顧夫妻倆拐到自家地盤,本來打算施展起各樣手段去籠絡靈犀、虐殺顧庭樹。可惜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全身幾處骨折,竟然在床上躺了半年有余。他只能隔三差五地遙控仆人去地牢里揍一頓顧庭樹,或者餓他十天半月,每次管家跑來說:“那人快咽氣啦,不行啦。”
藍貝貝揚起秀眉:“嗯?他要是死了,我叫你們都陪葬。”
管家苦著臉答應了一聲,出去請大夫了。
藍貝貝繼續翻看手邊的小說《封神榜》,看見紂王發明的炮烙之刑,不禁很感興趣,把身邊侍從叫來,說道:“去給我制定一套。”
靈犀白天在書房里算賬,她記性差,管理這么大一個官邸頗為費神。一個小廝舉著一本開銷單子給她,靈犀看了看,疑惑道:“這大熱天的,為什么要買竹炭和烙鐵?”
小廝也不知道,只是回稟:“這是公子讓預備的。”
靈犀聽了,也就不再問了,心想也許是他忽然想吃燒烤。又說:“買回來先讓我看一眼,缺了斤兩我可拿你是問。”
快傍晚的時候,果然有一群小廝挑著幾擔上好的木炭放在院子里,又抬進來一塊很大的鐵板。靈犀走上去看了看,炭是好炭,一點即燃,鐵也是好鐵,烏黑锃亮,只是未免太大了。一個成年男子躺上去都沒有問題。
靈犀摸了摸鐵板,笑道:“這哪里是烤肉,這是要烤人呢。”畢竟這是藍貝貝的家,他要東西,靈犀也不好細問,揮揮手就叫小廝抬進去了。
當天夜里,這塊被靈犀觸摸過的烙鐵,被爐火燒的赤紅透亮,大老遠就熏得人睜不開眼睛,那些擅長酷刑逼供的獄卒們笑嘻嘻的,把奄奄一息地顧庭樹按到了烙鐵上。
靈犀夜里正睡著,忽然一陣劇痛傳到胸口,地底深處傳來一陣凄慘的喊叫,一時間宛如刀劍似的穿進她的心口。
我是你的哥哥,你的丈夫,你的老師,你的情人。
有人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她猛地睜開眼睛,只看見了昏蒙蒙的房頂。她抹了一把臉,發覺眼角有淚痕,遂起身下床,推開窗戶。
夜風凄寒,烏鴉匆匆從庭院中走過,他默默地看了一眼靈犀,眼神憐憫而憂傷。
☆、兩大男主的交鋒
藍府門口有一排椰子樹,靈犀剛來的時候樹杈上剛好結滿了椰子。等到椰子第二次成熟的時候,藍貝貝可以扶著拐杖一跳一跳地去院子里散步了。
他病的時候很安生,康復后就開始鬧得闔家雞飛狗跳了。仆人已經習慣了他的脾氣,對他是能躲就躲。所幸他做的都是小惡,還不到傷天害理的地步。這天他正在院子里玩跳房子。青石地板上用煤屑畫成一道道方格,他自己拄著拐杖跳,旁邊男女仆人也只好跟著單腿蹦。
靈犀被婢女簇擁著走進來,看見院子里跟鬧僵尸似的,她先愣住了。而藍貝貝一看見她,未語先笑,拖著拐杖蹦過來:“靈……”
靈犀就忽然拍一下腦袋,懊惱道:“有個賬本落在外面了,快去找。”轉過身就跑了。
藍貝貝僵立在風中,臉上的笑容未散,干巴巴地說:“那個……下次再來啊。”
靈犀早已經忘記了藍貝貝在旅途中多么詼諧有趣,她能記住的只有臥病在床時暴躁矯情的藍貝貝。雖然她翻看記事本,知道兩人是好朋友,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挽回他如今的形象。
靈犀私下里想,一個品德不高的人,最好是不要擁有超越他能力范圍的財富和地位,不然他肯定要做出些荒唐殘暴的事情。
當然她也忘記了烏鴉的淳樸老實,也不再跟他討藥了。烏鴉現在根本不靠近她,每次不得已見面時,他還是那副哀婉凄楚的苦瓜臉。不過他生的面嫩又冷酷,做個鬼臉也很招人喜歡。
藍貝貝身處在自己的王國里,卻覺得十分孤獨。烏鴉跟他疏遠到看家護院的地步,靈犀也總不來找他。
“她一定是太忙了,沒有時間看我。”藍貝貝這樣安慰自己。管家走上來問他:“公子,中午想吃什么?”
藍貝貝看外面天氣炎熱,就說:“吃烤肉吧。”提起烤肉,忽然就聯想到了顧庭樹,藍貝貝登時來了精神:“地牢里的人還活著嗎?”
管家有點踟躕:“上次受了炮烙之刑,半邊身子都焦了,也虧他命大,到現在還有一口氣。”那個人在地牢里待了大半年,早已經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了,也不知道藍貝貝跟有多大仇,管家暗暗唏噓著。
藍貝貝聽了一陣反胃,翻了個白眼,說:“中午吃青菜。”
吃過飯后躺在外間的竹床上睡覺,不知為何夢到了少年時候,先是被家里的大太太欺負,到學堂里上學時,高高壯壯的馮虎又率領一群男生走過來,叫他小丫頭,還把他推在地上,拿腳踩著胸口不許他動。
藍貝貝又急又氣,哭著從夢里醒來,才發現胸口窩著一只貍貓,他抬手把貓扔了,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坐在椅子上發愣。
院子里的龍血樹長得茂盛,一群小丫鬟拿著簸箕掃花,小廝們挑著水桶灌溉院子。藍貝貝按了按胸口,漸漸穩下了心神,同時又漸漸升起一股得意的情緒。
管家垂手走過來,恭敬道:“公子醒了,這會兒就梳洗嗎?”
藍貝貝隨便挽了一下頭發,用一把金釵簪住,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我要去地牢。”管家苦笑了一聲,心想這一趟過去,地牢里的那位只怕就沒命了。
顧庭樹一向是很驕傲的男人,他的前半生簡直可以譜寫成一段傳奇。然而正當他處在事業頂峰時,忽然被一個癟三似的小人抓到異國,囚禁在骯臟的地牢里,吃著畜生似的食物,還要忍受上古時期發明的酷刑。
在這里待的每一天,都像有一年那么長,然而他已經在這里快一年了。他現在徒有人類的形狀,心力和體力都已經耗盡,死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藍貝貝用灑了丁香沫的手帕掩住鼻子,掂著腳尖邁進潮濕的地牢,地板上殘留著許多積水,不知道是血水還是污水,但氣味比這兩樣東西都難聞。
他好容易才適應了地牢里的光線,然后舉目四望,疑惑道:“人呢?”
獄卒指了指角落里一大片黑乎乎的東西,宛如一張獸皮似的掛在墻上。藍貝貝一看,倒是先被唬了一下,虎死不倒骨架,顧庭樹被吊在那里,身形也夠魁梧高大的了。
藍貝貝定了定神,見他四肢都被精鋼做成的鏈子捆縛住,他轉過臉問獄卒:“這鐵鏈結實嗎?”
獄卒一愣,回答道:“這是百煉鋼,捆大象都沒問題。”頓了頓又說:“何況這人已經半死了,就算松開他,他也走不了十步。”
藍貝貝放下心,又忽然覺得自己的問題既愚蠢又露怯,于是羞惱之下,他抓起了鞭子噼噼啪啪地朝顧庭樹身上打去,又得意洋洋地說:“顧庭樹,久違了。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仰著臉像一個壞人那樣桀桀桀地怪笑起來。
笑完之后又覺得干巴巴地沒意思,顧庭樹挨了那幾鞭子,也只微微動了幾下,就像睡覺的人偶爾撓癢似的。相比過去的刑罰,幾鞭子根本就不算什么。何況藍貝貝的力氣比女人大不了多少。
藍貝貝繃著臉,感覺自己受了屈辱,把鞭子一扔,他左右瞧了瞧,大聲說:“把火爐里的烙鐵給我燒熱。”剛好爐子里有個現成的,他幾步走過去抓在手里,又燙的連連吸氣,舉起手指一看,已經起了幾個小泡。
獄卒只好為他解圍似的,遞上來一個帶倒刺的鞭子,刺是鐵刺,一鞭子下去能刮掉一層肉,獄卒道:“這個打人比烙鐵還狠,公子請。”
藍貝貝抓起鞭子朝他腰上打,顧庭樹已經是衣不蔽體,一鞭子下來鮮血四濺,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渾身打了個冷戰。
藍貝貝見他這般反應,興奮得宛如吃藥似的,更加兇狠地打過去。顧庭樹只是僵直了身子忍痛,哼都沒哼一聲。藍貝貝就有些不高興了,他氣咻咻地說:“你怎么不叫,不是很疼嗎!你女人被我強|暴的時候還知道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