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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害怕罪行被人發現?亦或者在面對此人時情緒過激?
歲宴又從懷中掏出了對鈴靠近黑氣,試圖再次用它指引方向。
就在這時,門外卻發生了響動。
*
破舊的大門從外間被人撞開,原本灰暗的屋內瞬間照進一束光。
一個身著白衣,手持長劍的男子忽然出現。
見屋內只有歲宴和一個涼透的尸體,他起先是震驚,而后將充滿怒意的目光放在歲宴身上。
單手指著她怒斥道:“你這惡鬼,竟敢傷人!”
歲宴抬眸,恰巧對上他外袍上繡著的祥云標志,不免覺得好笑。
清風門如今的那些老小子們是都死絕了嗎,現在竟敢放這些黃毛小子出門來捉鬼了。
手中的紙傘一晃,傘尖抵著對方的食指,歲宴起身,不緊不慢地移開了他的手。
“哪里來的無知小子,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雖然對方看起來同自己年齡無二,但歲宴在人面前,一向都是以長輩自居的。
興許是被她的言語刺激到了,男子不再多言,單手挽了個劍花,長劍瞬間朝著她的方向刺來。
外間不知何時起不再飄著紛紛細雨,暖陽從云層間探出頭來。
歲宴不免有些煩悶,只好往屋內退。
這破舊的茅草屋狹小到她根本無法施展,可又礙于不可隨意傷人的規矩,無法出手。
一時間竟只能防守。
對方手持長劍同她擦肩而過,在前些日子新做的衣衫上留下個破口后,歲宴再也顧不得漣姨的叮囑。
手中的紙傘一收,歲宴握著傘柄往前揮。
本該是紙糊脆弱不堪的傘,不知為何竟像是用世上最堅硬的鋼鐵打造的一般,二者相撞的瞬間發出震耳的嗡鳴聲,強大的震蕩感讓毫無準備的男子險些握不住劍。
趁著對方錯愕的瞬間,歲宴一個轉身開傘,從逼仄的屋內躍至院中。
而她那把怪異的傘,正正好替她遮住了背后漸漸泛起的日光。
歲宴右手一揮,只聽得“咻”的一聲,方才被遺落在尸體旁的對鈴自地面升騰而起。
將傷口上的黑氣吸食個盡后,對鈴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飛回了歲宴的掌心。
一來一去,只不過眨眼的功夫。
歲宴收攏右手,像是在安撫著躁動不安的對鈴。
“小子,我還有要事在身,可沒功夫在這跟你掰扯?!?
臨走前,還不忘睨了男子一眼。
“不過,清風門里的那些家伙怕是將祖上的老本都揮了個干凈,教出來的廢物徒弟,竟連鬼氣都不會分辨了?!?
*
對鈴一路上叮當作響,直將歲宴帶到了村外的墓地。
或許是此處陰氣太盛,原先見著還有放晴兆頭的天氣,忽而變得陰沉了許多。
歲宴站在一處荒墳前,找到了她想要找的鬼。
“永北村李三郎,生于天盛十八年四月,卒于永昌四年七月?!睔q宴出聲。
那抹隱隱開始有些透明的影子渾身一顫,不敢回頭。
“就算你不應聲也無濟于事,你知道的,典獄一旦知道了鬼的姓名,就總有辦法能將其收走的?!?
李三郎聞言,抖得更厲害了。
他伸手想要撫摸那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字跡的木牌,卻撲了個空。
只能用卑微到像是要跌進塵土里的語氣哀求。
“再、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差一個了?!?
“就只差一個了。”
歲宴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看起來只是普通竹枝做成的傘柄,竟泛著陰冷的涼氣。
讓她被陰晴不定的天氣搞得煩悶的心情有了片刻的寧靜。
“等什么呢?”
“等你再禍害一個人?”
李三郎聽了她的話,瞬間轉回頭。
長時間處于昏暗不見天日的地底,他的面容早就有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