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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你們!”
“你們跟我來吧,我家、我家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
歲宴雖然是清醒著的,但全身還有些發力。支撐著自己站立還行,可若要上山,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祈佑抬頭看了眼山路,擔憂地看了眼虛弱的歲宴,咬著牙對她躬了躬身子。
“姑娘,得罪了,讓我背你上山吧。”
不等歲宴拒絕,一個寬厚的背就占據了她的視線。
在鬼界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典獄歲宴,思忖著她這老毛病如今是愈發嚴重,已經開始侵蝕她的神志了。
否則,她怎么會鬼使神差般地點頭了呢。
*
山路不算陡,年輕女子只身一人在前,祈佑背著歲宴跟在她身后。
祈佑的身材并不算壯碩,若是沒有系在腰間的那把長劍和手上的層層厚繭,反倒看起來更像是個只知讀書的文人。
但就是被這樣一個比她小了不知道多少歲的男子背著,歲宴竟感覺到一陣踏實。
怪不得,人們總是會教導小輩,要學會尊老。
祈佑渾身僵硬地挺直著,試圖減少二人的接觸,雙手在腰間握了個拳,暗自使力。
歲宴一低頭,就能看著小血珠從那道細小的傷口往外冒。
她伸出芊芊細手,在他的手背上輕撫。
原先那被李三郎劃開的傷口慢慢地開始合攏,血珠也有了回涌之勢。
不過眨眼的功夫,就恢復如初。
祈佑觸不及防地被這溫香軟玉一碰,腳步一亂,結結巴巴地道了聲謝。
解決了那礙眼的鮮紅,歲宴覺得整個人輕松不少。
將指尖沾染上的血跡輕輕拂去,她也有了氣力來問那個渾身都充滿著怪異的女子:“你是誰,為什么會住在這種地方?”
女子咬著唇,戰戰兢兢地回她。
“我叫蕓娘。”
“我夫君是做山貨生意的,為了方便,就在這山里安了宅子。”
“你說你只是睡了一覺就變成了這樣,那你可還記得那日和平日相比,有何異樣?”歲宴又問。
蕓娘抬手撇開一根攔路的枝芽,而后一直維持著那姿勢,等到祈佑和歲宴順利通過了才放下手,邁著小碎步重新回到了自己引路人的位置。
“倒是,倒是并未異樣……”
“我記得那日是十五,夫君并未歇在姐姐房里,而是來尋了我。”
“每逢春時,夫君的山貨生意便會變得繁忙起來,為了不讓夫君過多勞累,我還下廚去熬了些滋補的湯水。入了夜后,我們也是早早地就睡下了。”
“誰料我再次醒來,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提到了傷心事,蕓娘哭哭啼啼地,身子也因著抽噎而輕聳著。
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惹人憐。
但歲宴和祈佑二人,都不是什么憐香惜玉的人,倒是可憐了這一出月下美人景。
“你的夫君,為何會歇在你姐姐房里?”祈佑不解。
“十五有何特殊?”歲宴疑惑。
蕓娘回頭,看了看那二人臉上皆是正色,不像開玩笑的模樣。
“姐姐,是夫君的嫡妻,不是我的親姐姐……”
“十五,本該是歇在正室屋里的日子。”但在她家,規矩有些不一樣罷了。
歲宴和祈佑,一個是在地底長大,一個自小入了清風門,這普通人成家立業的事,他們又如何懂得。
不過比起祈佑的一無所知來講,歲宴倒是曾聽下頭的那些鬼們提過一兩句。
這人間的男子慣是喜歡三妻四妾的,越有錢的人越是如此。
“那除了你之外,你家中還有別的妾室嗎?”
蕓娘搖搖頭:“現下沒有。”
歲宴捕捉到她話里的不對勁:“現下?”
蕓娘點點頭:“我是這兩年才到家中來的,先前的事,都不太清楚。”
“不過之前有我隱隱聽過夫君和姐姐的談話,期間提及了諸如‘之前的那位妾室’這樣的字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說的是咱家的。”
之前還有別的妾室,卻在蕓娘來之前不見了蹤影。
是被休了?還是,也像蕓娘這樣,莫名其妙地生魂離了體?
這事兒,倒是越來越耐人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