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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風順著半開的房門爭先恐后地往里鉆,吹得燭火閃爍,左右搖擺著幾近熄滅。
歲宴朝著床榻的方向望去,發(fā)現(xiàn)謝氏裹著被子躺在最里側,燭火照不見她的樣子。
祈佑一手持劍,嘴里念著咒,掌心冒出一團火焰。
“等等,”歲宴皺著眉攔住他,“你難道是打算就這么把她給熔了?”
祈佑不解,歪著頭看她,那模樣像是在問:“不熔難道還任由她在人間為非作歹嗎?”
晃了晃手中的紙傘,歲宴說:“難道,不該先問清楚,蕓娘是怎么回事嗎?”
“還有之前那個何儷娘,是死是活,我們還都不清楚。”
想起之前他的話,歲宴又原封不動地拿來嗆他:“她是否有罪,自是有人來定奪。”
“有人?莫非,還有能給鬼判罪行的人?”祈佑問。
歲宴想告訴他眼前就站著一個,又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告訴他為妙。
不再理會他的疑問,歲宴撐開傘,喚出了蕓娘。
許是夜深了,蕓娘的臉上帶有疲色,看見周圍的場景,忍不住問:“我們,怎么會在姐姐和夫君的房里?”
看來,她是沒有聽到他們之前的談話了。
“蕓娘,你可曾想過,為何所有人口中體弱多病的謝氏,竟比你們所有人看起來都要康健?”歲宴問。
聽到她的話,蕓娘渾身一震,有些難以置信:“不、不是的、姐姐之前身子確實不好,已經病了許多年了……”
“之前?所以你也承認,她最近同之前完全不同了?”歲宴一步步追問,“你可曾想過,她這病到底是如何治好的。”
“夫君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就會從山下找來大夫替姐姐看看的。”蕓娘聲音愈發(fā)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語。
歲宴冷呵一聲:“大夫?若大夫真有用的話,謝氏還會病這么久嗎?”
“謝氏的身子好了,而你卻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樣貌,你當真沒有想過,會不會是她吸食了你的精氣?”
這番質問拋出來,驚得蕓娘連退兩步,滿臉的難以置信。
祈佑一時未能反應過來蕓娘如今是魂魄的狀態(tài),看見她就要撞上一旁的木桌,下意識伸出手去拉,自己卻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矮凳。
矮凳哐當落倒在地,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在這靜謐的夜里格外響亮。
“齊姑娘?”謝氏撐起身子,聲音有些含糊,帶著剛睡醒的懵懂。
而后,她又看見一旁的祈佑,立馬反應過來,拉起被子遮住了大半個身子,一臉警覺地問:“齊公子怎么也在這?”
“我夫君呢?”
歲宴挑挑眉,反問她:“你說呢?”
那語氣讓謝氏覺得不對勁,起身想要出門。
歲宴見她要跑,同祈佑交換了一個目光,換來對方一個輕微的點頭。
祈佑揮動著長劍在空中劃過,捏出一道暗金色符咒。
而歲宴手中的紙傘也在同一時間有了變化,方才還堪堪只夠一個嬌小女子用的大小,瞬間變成了能夠將一個成年壯漢完全籠罩住的尺寸。
將紙傘往空中一拋,歲宴指尖在空中一通揮舞,一個看上去像是蛛網一般的符咒憑空而現(xiàn)。
緊接著,符咒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飄向了不知何時在謝氏頭頂旋轉著的紙傘上。
“蕓娘,躲開!”歲宴朝著呆愣在原地的蕓娘大喊一聲。
當她的尾音剛消散,從傘下忽然亮起五道紅色的光,朝著謝氏的四肢和脖頸處飛去,原本坐在床榻之上的謝氏被撞得倒床不起,整個人忽然像是被什么東西牽引著,呈現(xiàn)出大字狀。
不僅這樣,就在紅光飛出的那一瞬間,祈佑的劍尖一轉,那道暗金色的符咒變成了一張巨網,將謝氏困得個嚴嚴實實。
“你們!你們在做什么?”謝氏胸腔上下起伏著,似是驚恐,又有惱怒,“難道你們是打家劫舍的匪徒,想要謀財害命不成?”
“說說吧,你是怎么斬斷了蕓娘的命樹,”歲宴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看著正在床上躺著掙扎的謝氏,“還有那個據(jù)你說是離家出走的何儷娘。”
祈佑收回劍,側立在歲宴身后,像是護衛(wèi)她安全的侍從一般。
“蕓娘?蕓娘怎么了?還有儷娘?”謝氏的聲音帶著幾分惱怒,“你們又是為何要將我困在此地。”
歲宴蹙眉,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為何謝氏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痛苦?
祈佑施的咒她見過,之前在李三郎身上,也有同樣的符文。
那時候的李三郎,可是渾身都冒出了火光。
就算謝氏的外表與常人無異,看起來就算同李三郎不是一個修為的兇鬼,那也不該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況且她施在謝氏身上的咒,是用來禁錮最厲害的兇鬼的咒術,只要對方有一絲一毫的鬼氣溢出,五道符咒就越來越緊,不嵌入她的骨子里不罷休。
可為何……
歲宴這般想著,猛然發(fā)覺自己的雙手手腕處開始有了蛛網狀的印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陷。
不僅如此,她的脖頸,她的腳踝也開始發(fā)出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