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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婉兒說怕自己時日無多,說是要給我納妾。我本是不同意,后來無意之間腦子里又浮現(xiàn)出了那個符咒。”
“既然我可以替自己借命,那能不能……也替婉兒借個命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槲沂峭祵W(xué)的緣故,我借易瑾命的時候,只用跟著那個女人的舉措如法炮制就行了,可是到了婉兒身上,倒變得艱難無比。何儷娘死后,婉兒的病情只有了剎那的好轉(zhuǎn),我便知道,我還得再借別人的命。”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法子的緣故,漸漸地,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子也開始出了問題,我開始覺得很多事都力不從心,我知道,自己必須得加快動作。”
再后來的事,也不用他細(xì)說,歲宴也明白了。
比起被父母賣給了易家做妾的何儷娘,父母皆亡沒有依靠的蕓娘更適合成為李子翰的目標(biāo)。這世上早已沒人在乎蕓娘的死活,甚至不用去想法子敷衍別人蕓娘去了那兒,可以毫無顧忌地被他強(qiáng)行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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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他的話,歲宴頓時覺得一陣唏噓。
可轉(zhuǎn)念一想,她又為易瑾和那兩個無辜喪命的女子感到氣憤不已。
誠然,李子翰和謝婉的命是命,可易瑾、何儷娘和蕓娘的命難道不是嗎?她們從未有過害人之心,卻迎來了這樣的無妄之災(zāi)。
“那兩個女子的樣貌,你還記得嗎?”歲宴坐直身子,指尖在桌面上毫無章法地亂叩。
李子翰歪了歪頭,似是在回想。
不一會兒,他又用手使勁兒敲了敲額頭,神色有些苦惱。
“不記得了……我不記得了……”
歲宴蹙眉,又問:“那你還記得是什么時候的事嗎?”
李子翰搖頭回應(yīng):“不知道……”
從承安年間到現(xiàn)在,逾百年的時光,對于李子翰來講,年歲早已沒有了任何意義,整日里過得渾渾噩噩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歲宴倒是不擔(dān)心他說謊,千萬年來,還沒聽說過哪個鬼能抵擋得住這個攝人心魄的咒術(shù)。
只是可惜了,那兩個女子是在李子翰死后遇見的,而命簿只能看見人活著時候的事,想要借李子翰的眼再看一次是斷然行不通的。
歲宴咬著唇陷入了深思。
無論那兩個人是人是鬼,既然她們掌握了這種詭秘的術(shù)法,她就不得不打起精力來重視。
看來,等這邊的事了解之后,她必須得去見漣姨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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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在李子翰的身上也問不出別的東西了,歲宴念了個咒,將他的魂收回了傘中,打算帶回底下再做打算。
像他這種為禍人間的兇鬼,下場只有死路一條,不過就是選擇當(dāng)上千年萬年的苦役還是就地誅滅身魂的區(qū)別罷了。
只是既然李子翰是尋找那兩個女子的唯一線索,看來還是得讓他先在傘里好好帶上一段時日才行。
祈佑側(cè)立在旁看歲宴收魂,嘴唇微微翕動著,似乎是想說些什么,又放棄了。
沒了李子翰魂魄的支撐,易瑾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干癟,臉色也是一片死白沒了任何生氣,眼見著就要歪道在地。
祈佑伸手將他扶正,背靠著床榻替他整理好了……遺容。
歲宴又看了看謝婉,低聲道:“埋了吧。就埋在一起。”
祈佑點(diǎn)點(diǎn)頭,二人合力在易府的后院尋了塊風(fēng)景最好的位置,將易瑾和謝婉的尸首葬在了一起。
而后,祈佑執(zhí)劍,替他二人題了個墓碑——易瑾攜妻謝氏婉之墓。
“我們回去,幫蕓娘把尸骨收斂了吧。”歲宴提議,“就是可惜是萍水相逢,也不知道她喜歡什么樣的地方,只是我想著,她當(dāng)是不愿同他們埋在一塊兒的。”
“那就山頂吧,”祈佑思忖片刻,“山頂開闊,能看得見任何地方。”
歲宴抬頭想要看看,卻被院子里的老樹遮住了視線。
兩邊互相望不見,也好。
至少能求個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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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束了這里的一切,歲宴轉(zhuǎn)身就要走,卻被腳上傳來的拉扯絆住了手腳。
二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地上一看,那道繩索若隱若現(xiàn)。
歲宴把垂落的長發(fā)拂到耳后,輕笑了一聲:“你這繩子倒像是通人性的一樣,方才怎么不見它鉆出來?”
不過也幸好它打斗的時候失了效,不然那個時候,歲宴還不知能不能躲開李子翰的攻擊。
肩上的傷早已被她撫平,只剩下衣裳上的裂痕。
以及若隱若現(xiàn)的豐肌秀骨。
祈佑轉(zhuǎn)過頭,小聲解釋:“那只是為了防止走丟……只要感應(yīng)到混亂的鬼氣,就不會出來妨礙的打斗的。”
許是想到了一開始結(jié)咒的原因,祈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現(xiàn)在想來是會讓行動不便,不若還是解了吧。”
歲宴懶得再捏個咒,蹲下身子打算親自動手,碰到自己腳踝時驀然一怔。
那種莫名其妙忽然出現(xiàn)的傷痕,她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