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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他的身影半明半暗,顯得極為落寞。
歲宴靠著船沿,閉著眼吸了口氣,一股淡淡的腥氣縈繞在鼻尖。
“如果當年是蘇家人負了秦伯母,你身為人子,自是應該去幫秦伯母討個公道的;如若事情的真相并非簡單的誰對誰錯,那去做個了結于誰都好。”
“那層紗布顯然是在阻止秦伯母的傷口愈合,與其讓它像是附骨之疽一樣盤桓,不如趁早將那塊腐肉剜掉。”
歲宴覺得整個人隨著船只上下起伏,聲音也有些飄忽。
“祈佑,有人愛有人恨,總比不知道該去愛誰恨誰好。”
祈佑抬頭看向她,總覺得說這番話的歲宴似乎離他很遠。
不過這份悵然并沒能持續多久,前一刻還望著月亮一臉神色晦暗的她,下一刻就扒在船邊撫著胸口開始哇哇大吐。
歲宴她,暈船了。
*
比起有山有水的人間,地底可就貧瘠地多。
除了一望無際的土地,就只有唯一的一條河,叫做忘川。
忘川是通往轉生的必經之路,只有那些獲許可以投胎的鬼,才能有資格坐上擺渡的一葉小舟。
歲宴不入輪回,自然是沒渡過忘川,也就不知道自己還有暈船的這個毛病,直接吐了個昏天黑地不知日夜。
只是在中途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床邊不知什么時候放著一包蜜餞。
油紙的一角被打開,蜜餞的酸甜氣息溢出。
歲宴聞著這股味道,覺得有些安心。
作者有話說:
今天開始恢復更新啦~!
第28章
船在水上航行了兩天, 就在歲宴整個人懨懨不悅看什么都煩的時候,終于得到了快要靠岸的消息。
那包蜜餞早已被歲宴吃了大半, 酸酸甜甜的味道用來抑制眩暈感再合適不過了。
本以為在碼頭接人的應該是蘇家的管家, 誰料一下船,歲宴一眼就看見了一個女人。
女人一襲華貴打扮,正紅色的衫裙在人群之中格外惹眼, 一臉肅然的樣子跟身邊行色匆匆的行人比起來仿佛不是一個世界的。她頭上簪珠佩玉,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起來好不富貴。
歲宴沒有被這這樣金銀迷住眼, 反而有些佩服她頂著那一頭的釵環還能昂著頭做出一副傲視眾生的樣子。
女人的身后跟著一個男子,年紀看起來不大, 只不過個頭有些矮。也不知是不是他面色有些慘白,整個人看起來帶著幾分女相, 時不時惹得旁人側目。
每每這時, 那名年輕男子總會眉目一凜, 帶著幾分兇相地瞪回去。
這一男一女,看起來,都帶著幾分不好惹的意味。
*
“夫人、少爺!”一路跟著歲宴一行人上下打點的禿頭奴仆對著這兩人畢恭畢敬地行了禮, “老奴已經將秦夫人和二少爺帶到了。”
夫人、少爺, 秦夫人、二少爺?
這蘇家奴仆前后稱呼的轉變, 讓歲宴皺眉。
當初有求于秦氏的時候,一口一個夫人少爺叫得好不順口, 感情是有所隱瞞,打算先把人騙到順寧在說。
歲宴這廂為秦氏抱不平,側目一看, 發現她神色自然。
想來, 秦氏應該是知道這二人存在的。
那女人手中紙扇輕搖, 邁開步子,徑直朝著秦氏走來。
“秦蓉,沒想到這輩子我們還有見面的時候。”女子的嗓音有些陰惻惻的。
不過秦氏卻對她的挑釁置之不理,轉而拉著歲宴的手,關切道:“歲宴,怎么樣,頭還暈嗎?要是還很難受,咱們先去找個大夫看看?”
被明晃晃地無視之后,女子捏緊了扇柄,橫眉豎眼地瞄了秦氏一眼,像是要用目光殺死她一樣。
不過她很快,她又覺得這樣有失身份,恢復了之前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走吧,我已經讓下人給你們收拾出了房間。”
然而秦氏卻依舊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般,轉身拉起了祈佑的手,說道:“本是想著到了順寧再尋落腳處的,就沒有事先做打算。誰料或許是這順寧的風水不好,娘一下船就覺得惡心,我和歲宴去對面茶肆歇會兒,你先去城里找個客棧投宿吧。”
女子一聽她的話,氣得一拂袖,指著秦氏的鼻尖吼道:“秦蓉,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當是誰想來找你?若非為了老爺,我怕是連見你一面都覺得惡心。”
祈佑見狀,單手握住她的扇往旁邊一撇,就聽得一聲清脆的聲響之后,那團扇裂成了兩半。
“這位夫人,我看你的打扮,當是富貴人家出身,不至于連用手指著別人不禮貌這件事都不知道吧?”
女子掃了他一眼,一臉不屑,嫌惡地撇了撇嘴,道:“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敢在我面前放肆?你知道我是誰嗎!”
歲宴譏笑一聲:“是人就要知道你是誰嗎?莫不是說,你是哪個通緝令上張貼了樣貌的匪徒,捉了你去見官能領賞錢?”
此話一出,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女子身上,上下打量著她,似乎在考慮歲宴的話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