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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歲宴在看不見的地方踩了踩他的腳,對著他搖了搖頭,“你就算殺了她,也不能怎么樣。”
祈佑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收回了劍,什么都沒做。
秦氏也被她說得氣憤異常,不過也沒想著同他們爭論什么,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干巴巴地說:“既然段夫人在這里,那就請段夫人歸還我的名帖,我母子二人保證不會再出現在蘇家任何一個人的面前。”
段雅寧還在記恨祈佑的無禮:“既是有求于我,還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是覺得我好欺負嗎?”
“想要你的名帖?行啊,先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給我家倒幾日的夜香再說吧。”
歲宴覺得她尖利的聲音刺得耳朵生疼,嫌惡地看了一眼,也不顧反噬,直接打了個響指封了她的嘴。
礙于她的普通人身份,術法持續不了多久,不過能有一兩句話的清凈功夫,也夠了。
段雅寧張著嘴啊了半天才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當即像是只聒噪的烏鴉一般,扯著嗓子發出嘶啞的喊聲。
其他人都不知道這是歲宴的把戲,只有祈佑見識過她折騰楚師兄,當即歪過頭看了一眼,沒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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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鬧什么鬧!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呢!”蘇駿弘憤怒地拍了拍桌子。
也不知道病弱的他是哪里來的氣力,竟還能震得茶盞抖三抖,發出清脆聲響。
“我還沒死!我還在這!這個家,我還能做主!”
段雅寧捂著喉嚨發不出聲,卻又被蘇駿弘嚇得縮了縮脖子,站在一旁憤憤不平地瞪了一眼秦氏。
“蓉娘,既然你如此堅決,那我也留不住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如今疾病纏身,怕是沒有幾天好日子了。祈佑怎么說也是我的兒子,這么多年了,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我心中一直耿耿于懷。”
“你或許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一直照拂著秦家。你祖父祖母去世時臉上的悔恨我至今都忘不了。我想,你也不愿意讓我也和自己的親骨肉這樣遺憾收場吧。”
蘇駿弘的話說得情真意切。
比起在場心事各異的當事人來說,歲宴只是個旁觀者,她的目光一直在蘇駿弘身上,自然也就沒錯過他極力掩飾的那個算計的眸光。
歲宴心想,他大概是想用秦氏祖父母的事,來博得同情吧。
不過秦氏卻沒有被他流露出的這番可憐相給打動,反而質問他:“既然你這么想念祈佑,那當初又為什么要讓段雅寧……”
她的話說了一半,又被段雅寧的尖叫聲打斷。
“既然他們絲毫不講舊情,老爺你又何必還好言相勸呢?”
“秦蓉,你想要名帖是吧?很簡單,那你兒子的血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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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祈佑的血來換?”秦氏呆在原地重復了一遍她的話,仍是不明白她是何意,但卻能聽得出這并不是什么好話,立馬張開雙臂擋在了祈佑面前。
“你們要干什么?你們要對我兒子怎么樣?”
段雅寧獰笑一聲,道:“老爺得的不是什么不治之癥,有位神醫曾說過,只要用親生兒子的半身的血做藥引,就能痊愈。”
“你的兒子長了這么大,也是時候該來回報父親了吧?”
親生兒子體內一半的血?
難怪如此。
難怪蘇忠會找到他們。
難怪他們會說什么蘇駿弘命不久矣想要見見親生兒子。
原來所有的悔恨和遺憾是假,利用才是真。
秦氏看著自己年少時付出一切來喜歡的男人,笑得有些悲愴:“原來你還是為了你自己。”
“可是為什么一定要是我的兒子呢?為什么呢?就因為蘇景明有個出身富貴的母親嗎?”
蘇駿弘抖了抖唇,沒有說話。
一旁的段雅寧有些著急了,道:“我兒子前段時間不慎墜馬,失血過多,否則他怎么會不愿救親生父親的性命。”
她的話雖是對著秦氏說的,眼神卻不住地往蘇駿弘身上瞟,神色還有幾分慌張。
蘇駿弘本是想先同祈佑培養一段時間的父子情再慢慢來提的,誰料竟被段雅寧直接抖落出來,一向愛面子的他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撇開眼不敢直視秦氏。
“老爺,你還在猶豫什么,你的病可等不了人,現在可不是講究面子的時候。”段雅寧在一旁嘀咕。
惹得蘇駿弘更是羞憤,一口氣沒抽上來當即咯了一口血出來。
暗紅色的血落在锃亮的地上有些刺眼,蘇駿弘望著那一片有些出神,而后垂著頭,語氣里滿是頹喪。
“蓉娘,我、我不想死……”
一生高傲的蘇駿弘何時露出過這般脆弱的樣子,秦蓉看著在她面前低下了頭顱的男子,心里更多的是覺得諷刺。
“蘇駿弘,當初你逼著我喝墮胎藥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老天真是不開眼啊,我以為能保住祈佑,是老天憐憫我遇人不淑,誰知竟是為了能夠救你一命。你沒能扼殺掉的孩子成了你的救命稻草,也不知道若是回到當年,你還會不會做出那個決定呢?”
“墮……胎藥?”祈佑喃喃出聲。
原來早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就經歷過了一場生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