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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好好待著吧,我來幫你上藥。”歲宴眉頭緊蹙,拉起他的手。
但不知為何,再猙獰的傷口她都見過,今日不過是一道小小的劍傷,她一眼望去,竟覺得滿腦子都是眩暈的感覺。
歲宴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那陣不適從腦子里甩出去,卻不見任何成效。
“歲宴姑娘,你怎么了?”祈佑看她差點栽倒,伸出完好無損的那只手替她拖住了腦袋。
“沒事,沒事,”歲宴閉眼緩了一會兒,覺得稍微好了一點,“我幫你上藥。”
暗黃色的粉末帶著一股刺鼻的藥味,和不斷往外冒的鮮血混成一團,看起來黏黏糊糊的。
歲宴動作小心翼翼,自覺從未做過如此細致的活計。間或騰出空來看了祈佑一眼,發現他額頭上冒出了滴滴汗珠。
想來是這藥粉里用了什么烈性的藥材吧,才讓他疼成這樣吧。
歲宴想也沒想地從懷里掏出一張手帕,遞給了他。
“擦擦,疼就憋著。”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改了口,“實在憋不住了,也可以示弱。”
祈佑的心,就像是驀然被撥動的琴弦,抑制不住地快速跳動著,無意識地將她的名字放在唇齒之間呢喃:“歲宴姑娘……”
燭火隱隱跳動著,像是個翩然起舞的少女,搖曳出曼妙的身姿想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卻只能是徒勞。
因為在場的兩個人眼里,只映著對方。
*
歲宴等了半天也沒能等來祈佑的下文,正想出聲問他什么,忽然聽到了一陣鈴聲響動。
是她的煞鬼鈴。
那鈴聲一聲接著一聲,越發響亮,越發急促。
歲宴和祈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武器。
“怎么突然會有鬼來?”歲宴萬分不解,“看樣子,數量還不少。”
祈佑也是疑惑,下意識地抽劍出鞘準備御敵,卻意外拉扯了傷口,藥粉被源源不斷涌出的鮮血沖散,血腥氣瞬間溢出。
他忽然想明白了,說“也許,是因為我的血。”
“你的血?”歲宴反問,“為什么你的血會吸引鬼來。”
“事后再跟你解釋吧,歲宴姑娘,我們先解決眼下。據我的經驗來講,吸引來的都是些窮兇極惡的兇鬼,若是不能好好將他們收伏,怕是會危害整個順寧。”
將心中的疑慮按捺住后,歲宴點了點頭,拿著傘出了門。
*
門外果真如同她料想的那般,從四面八方飄來了惡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祈佑沒有過多廢話,提著劍就開始往外沖。
昏暗月色下的長劍發出隱隱寒光,祈佑方才失了半數的血,整個人都有些乏力,只好雙手握劍,照著來鬼的命門砍去。
歲宴也顧不得讓他別下死手,雖然這些都是她的同類,但看他們一個個面露兇光的樣子,若是這時候仁慈,遭殃的怕是整個順寧的百姓。
手中的紙傘翻飛著,沖進鬼群打著轉,旋轉著帶起的風讓他們無法近身。
歲宴站在中間,嘴里不停地念著咒術,可腦子里卻越發暈眩。
她終于想起這是為什么。
并不是她看見祈佑的傷口之后暈血,而是老毛病又犯了。
近來這個老朋友是越來越沒有眼力見了,次次都在需要她打起精神戰斗的時候來找她,像是要在諸鬼面前狠狠打打她這個典獄的臉。
“歲宴姑娘,你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著吧。”祈佑砍倒一個打算從背后偷襲歲宴的女鬼,用自己的身軀替她筑起了一道盾牌。
歲宴自覺還沒到完全無法戰斗的地步,骨子里的驕傲不允許她認輸:“你這么閑,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
從祈佑傷口里溢出的鮮血就像是落在乞丐面前的大饅頭,惹得不少鬼都在往他身邊湊。
方才藥上到一半還來不及包扎,現下那傷口只能暴露在眾鬼面前。
祈佑拿出歲宴給他的手帕,三下五除二地在傷處打了個結。
卻依舊擋不住從四面八方涌來的兇鬼。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歲宴捏碎了一個女鬼的魂,騰出空來看向遠方。
黑沉沉的一片,讓她的眉頭皺得愈發厲害。
他們二人,一個被舊疾纏身,一個又新傷未愈,都不是能在這里耗的。
“我們得想個法子一網打盡。”
她想起祈佑的話:“你說他們會被你的鮮血吸引,對嗎?”
祈佑一面點著頭,一面用劍刺向一個將歲宴袖口撕裂的鬼,對方哀嚎地了一聲之后連滾帶爬地逃竄,像是只見不得天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