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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我們怎么突然出來了?”祈佑皺著眉問道。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面前的被褥,卻發現秦氏的尸首不在床上。
歲宴掃了一眼房門,發現上面并沒有她設下的結界,立馬明白了:“我們還在秦伯母的命簿里。”
“看樣子,也許是她被害的時候。”
話音剛落,房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已然有了些年歲的木板撞上墻壁,發出刺耳的聲響,引來外間的客人側目。
一個帶著斗篷遮住了臉的人壓低了聲音,朝著那個還維持著推門姿態的精瘦男子呵斥了一句。
“小聲點,你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來過嗎?”
即便她刻意掩飾,但還是能聽出來,這是個女子的聲音。
男子點頭哈腰陪著罪,等她進了門,才警惕地關上了門,從里面將門牢牢拴住。
“祈佑,是你回來了嗎?”秦氏的聲音自背后響起,歲宴和祈佑背過身去看,才發現她原是坐在桌邊。
而桌上,還擺著個未完成的平安結。
看著母親又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祈佑抖了抖唇,但想著自己在命簿里,若是輕舉妄動給歲宴帶來了麻煩就不好了,只好打消了沖上去的念頭,靜靜地站在一旁。
*
“你們是誰……”秦氏覺察出不對勁,立馬端起腳邊的凳子護在身前,“你們竟敢擅闖住客房間。”
對方將斗篷往下一拉,露出臉來。
同歲宴猜測的沒錯,來人正是段雅寧。
秦氏看她帶人前來,腦子里忽然想起了上一次這樣相見時發生的事,身子抑制不住地開始抖動,極力克制住沒朝她大喊大叫,只是冷聲問了一句:“你來干什么。”
段雅寧冷哼一聲,看向秦氏的眼里滿是憤恨。
“我來干什么?我當然是來要你的命。”
“秦蓉啊秦蓉,你當真是好命。當初那么烈的墮胎藥都沒能要了你的命,還讓你順利生下了祈佑的那個孽種。”
“也是我大意了,沒親自去看一眼你的死相,這才讓你和你那個孽種兒子能夠死里逃生。否則,怎么可能還有讓你們回來同我爭的機會。”
“我兒子不是孽種!”秦氏低聲喝斥,“我們,也從來不想跟你爭什么。”
“不想和我爭?不爭的話,你兒子敢威脅駿弘,讓他休了我嗎?你們母子倆打的什么算盤,我心里會不清楚?不就是想著先讓我離開蘇家,然后再一步步籠絡駿弘的心,坐上蘇家正經夫人的位置吧。”
“你血口噴人!”秦氏氣得渾身發抖。
段雅寧得意一笑,“實話告訴你吧,駿弘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休我的。”
“我爹是戶部侍郎,我上頭三個姐姐,一個是受寵宮妃,九皇子的親生母親;一個嫁給了手握重兵的鎮遠將軍;還有一個,是新任御史大夫的嫡妻,滿皇城的官員都不敢得罪。”
“你說說,這樣的家世,駿弘他怎么可能會休掉我。”
“所謂的答應,不過是先穩住你們的說辭罷了。”
竟是,為了穩住人心的說辭?
因著當年想要秦氏和祈佑性命只是段雅寧一人的主意,本來秦氏還覺得蘇駿弘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絕情,現在看來,不過都是演給她看的罷了。
說不準,當年段雅寧也是看在蘇駿弘并非那般在意她們母子,所以才敢如此膽大妄為的。
“我也不是那般無情的人。”段雅寧話風一轉,不再似之前那樣咄咄逼人,“駿弘他念在祈佑是自己親生骨肉的份上,想著無論如何還是該讓他入蘇家族譜的。既然那孩子以后還要叫我一聲母親,那我也就勉強應了。”
“但我也不是什么活菩薩,對于你這種使計諂媚勾引了我夫君的女人,就算是給我奉茶我都嫌臟。你這樣的人,若是進了蘇家,怕是會讓整個蘇家都因為你蒙羞。況且我想你也不想讓人知道,蘇家的二少爺有個祖上獲了罪的母家吧?”
“你若是識相的,就自行了斷了吧,莫要耽擱了整個蘇家,和你兒子的前程。”
秦氏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咬碎了一口銀牙,吞下不斷涌出的血腥后,她瞪著段雅寧,惡狠狠地說道:“祈佑他不稀罕做什么蘇家的二少爺,更不會去叫別人母親!”
段雅寧氣極,直接上前扇了秦氏一巴掌。
“讓你兒子進蘇家,那是我給他的恩賜,他跪著謝我都來不及,有什么資格說自己稀不稀罕。”
她慢條斯理地甩了甩手,像是在看螻蟻。
“秦蓉,你這條命,本就是十幾年前從我手指縫里撿來的,如今不過是還回去罷了。”
“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趁著我現在好說話。若是把我惹惱了,我讓你兒子吃不了兜著走。”
又是這一招。
又是用秦氏最掛念的親人來威脅她。
以前是秦家二老,如今是秦氏的親生骨肉。
秦氏將指尖狠狠地掐緊掌心里,掐得指甲斷裂了也渾然不覺,梗著脖子看著段雅寧。
“段雅寧,我不過是個被蘇駿弘欺騙的女子,你不去怪他蘇駿弘騙我至此,反倒是一次次要取我的性命,你捫心自問,錯的到底是誰!”
那眼里的恨意,看得段雅寧一陣心虛,腳下打了個踉蹌。
而秦氏趁此機會,一個飛撲上前,將段雅寧撲倒在地,雙手牢牢錮著她的脖子。
這些年的自力更生讓她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秦家姑娘了,再加上那一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力量,讓她把段雅寧壓在身下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