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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府。
這幾日整個蘇府上下都知道了自家老爺還有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雖然日前還沒有認祖歸宗,但大家都不敢怠慢,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這個將來有資格分一份家產的二少爺記恨上了。
是以雖然祈佑的神色不太好,但蘇家的門房還是老老實實給他開了門。
“段雅寧在哪?”祈佑朝著門房問道。
他的用詞如此不善,讓門房戰戰兢兢地看著他,不敢說話。
直到祈佑晃了晃手中的劍,他才抖著身子求饒:“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個看門的,我哪知道家里的夫人在哪啊?!?
祈佑也不愿為難他一個不相干的人,沉著臉又問了一句:“那蘇駿弘的臥房在哪?”
門房抖著手指指了個方向。
“沿著小道一直走到盡頭,再往左拐個彎,就是老爺的房間了?!?
祈佑收回未出鞘的劍,朝他說了聲抱歉,而后便照著他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
今夜是蘇駿弘治病的日子,臥房內擠滿了人。
不止有段雅寧,還有蘇家的大少爺蘇景明,他們一個坐在床榻前,一個靠在墻邊,焦急地望著門口。
“來了來了,藥來了!”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端著藥碗沖進房門,朝著房內的人喊道,“夫人少爺,老爺的藥熬好了?!?
隨著她推門而入的動作,一股帶著腥氣的苦澀藥味飄了進來,段雅寧一時沒忍住干嘔了出來。
當丫鬟路過身旁時,她看了一眼那盛滿藥汁的瓷碗。
鮮紅的血液用來代替清水,和神醫說的藥材放在一起熬煮了一個多時辰,此時呈現出暗紅色,像是已經干涸了許久的血跡,讓人見了免不得有些惡心。
一想到這樣的湯藥蘇駿弘每個時辰都要喝上一碗,段雅寧不覺開始泛酸,連忙從凳子上站起來,往后退了好幾步才停。
不僅是她,蘇駿弘接過丫鬟手中的藥碗也是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將碗從面前移開,皺著眉看了許久才又神色復雜地張嘴喝了一口。
只是到底是用血熬的藥,又腥又苦的口感讓蘇駿弘一時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一口藥只有一半進了肚子,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而他的這陣咳嗽,連帶著手一抖,整碗藥被打倒了大半。
“還愣著干什么??!”段雅寧捂著鼻子,朝著丫鬟吼道,“還不快點把這收拾好!”
蘇駿弘看著被褥上的藥漬,搖著頭覺得有些可惜。
段雅寧立馬寬慰道:“沒關系的老爺,反正藥材多得是,這血嘛……也多的是,大不了再放就行。”
只是蘇駿弘還沒回應她的話,她就感覺脖子間傳來一陣涼意,緊接著想起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也不知道,我這周身的血,夠不夠你蘇家人吸呢?”
*
“祈佑?”蘇駿弘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怎么還拿著你那把劍?這夜里光暗,萬一傷著人可不好。”
一想到這,他又忍不住埋怨了兩句:“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想的,好端端的為什么要送你去學武,正經的書不念,舞刀弄槍能有什么出息!”
祈佑冷哼一聲,看著他的眼神不帶一絲情緒。
“想要知道我娘怎么想的?你下去問問她吧!”
聽到他的話,段雅寧渾身一抖。
“你……怎么會……”
“我怎么會知道對嗎?段雅寧啊段雅寧,你是不是覺得你做的事都沒人知道,你是不是覺得,留個人關上門后從窗口跳出去,我就不會知道事情都是你做的了?”
“你……我……”段雅寧不知該怎么接,支支吾吾地擠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一旁的蘇景明見狀,徒手捏著劍尖,暗自發力想要讓祈佑敗退。
可他又怎么能敵得過如今已然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祈佑呢。
“祈佑……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蘇景明見手上功夫比不過,開始打算嘴上勸,“你放下劍,我們好好說?!?
祈佑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兄長沒什么感情,也不會給他半分好臉色。
“沒法好好說,你母親給我母親下毒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要好好說。”
蘇駿弘掃了被祈佑挾持的段雅寧一眼,滿眼不可置信:“你、你竟然真的……真的對蓉娘下了殺手?”
早已被嚇傻的段雅寧根本不敢亂動,就連哭也不敢放聲大哭,只能小心翼翼地說:“你同意的,是你同意了的,我讓祈佑進蘇家,你就讓秦蓉那個賤……讓秦蓉走?!?
“但我沒讓你去下毒害她!”蘇駿弘怒氣上涌,本就咳嗽不止的他瞬間氣血不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不過說到底段雅寧還是他的嫡妻,而祈佑是他的親生骨肉。
親生兒子在家中用劍砍傷嫡母,這種事傳了出去,怕是會讓他蘇家的顏面盡失。
“祈佑啊,你嫡……她行事是偏激了些,可這事、這事……”蘇駿弘有心幫段雅寧說幾句話,可就算是滿腹經綸的他,在此刻也有些詞窮,只好換了個說法,“這畢竟是家里,你拿著劍對著她,若是讓下人瞧見了,該怎么看你。”
祈佑看著蘇駿弘一副想要粉飾太平的樣子,心中早已沒了任何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