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也不是沒有過失手的時候,有時候能因著他悲慘的身世或者頗為俊俏的皮囊逃過一劫,有時候又免不了被抓著按在地上挨一頓毒打。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會覺得可能自己會命喪于此,到了后來竟練就了一身不怕疼的本事,挨完打之后還能保持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也是在這一年,他遇見了一個姑娘。
一個會憐惜他、給他包子吃的姑娘。
于是,在這一年的寒冬里,霍冉為了這個姑娘,把那個調戲她的富家子弟揍了個半死,第二天一早就被惱羞成怒的富貴人家扭送進了大牢。
霍冉一個人在牢里,沒有等來幫他作證的姑娘,只等來了官府的判決,說他刻意尋釁滋事,挨了五十個板子之后被人扔進了護城河里。
歲宴到現在還記得他笑著跟自己說,這奈河再怎么兇險,也比不上寒冬里的護城河。
沒有大段的人生哲理來勸慰,歲宴只是跟他說了一句:“你這條命現在是我救下來的,你得償還我的救命之恩,我身邊缺個跑腿的,等我尋到新的人選,到時候你想跳河還是怎樣都隨你。”
于是,霍冉這個鬼卒一當就是三年,成為除了漣姨之外,同歲宴私交最多的鬼。
也不知道為什么,歲宴心中莫名覺得,借命一事背后牽扯著未知的東西,她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會給知情的所有人帶來什么樣的影響,下意識地不想將霍冉拉扯進來。
“有點事耽擱了。”她避重就輕。
霍冉看出了她的隱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笑著問了一句:“什么事居然能絆住歲宴大人的手腳?”
歲宴歪過頭由上自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搖了搖頭。
“走吧,漣姨該等急了。”
*
“見過青漣大人,”歲宴對這屏風后的身影行了個禮,“典獄歲宴誤了歸期,請大人責罰。”
屏風后沒有回應,只傳來沙沙作響的聲音,歲宴知道,那是筆尖在摩挲紙張,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再言語。
過了一會兒,一聲極其細微的清脆碰撞聲響起,歲宴看著屏風后頭的那個身影將手中的筆桿放在筆擱上,而后又用雙手撫平衣衫,一切準備妥當之后才轉身走出來。
“回來了?”
隨著一陣清冷的女聲響起,歲宴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即便是見過無數次也依然會為之失神的女人。
青漣很美,整個鬼界,不對,應該說歲宴在人鬼二界,就沒有見過比她還要美的女人。
比起輪廓分明的臉,青漣雙眼間透露出來那股傲人的疏離感更為惹眼,但這些都比不過她舉手投足間那種坦然自若的從容那般具有吸引力。
她的美不止是浮現在表面,更多的是從一顰一笑中透露出來的矜貴。
“你這趟,去得有些久了。”青漣不咸不淡地說,讓人捉摸不透她的意思。
歲宴埋著頭,不卑不亢,“是,這趟出了點意外。”
座上之人沒有說話,只是挑了挑眉,讓她繼續說。
然而歲宴有所顧忌,只得先岔開了話題:“霍冉來,應當是要上書仲世的巡城日常。”
青漣這幾年來雖然深居簡出,但畢竟也是一方之主,若真是什么都不管,那下頭指不定會亂成什么樣,特意定下了讓鬼卒日日稟告一應事務的規矩。
“那就讓霍冉說吧,”青漣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至于你的意外,待會兒我們關上門再來論對錯,也算是全了你的面子。”
表面上是在訓斥歲宴,實則是在告訴霍冉,讓他把事說完就可以退下了。
霍冉看了眼自己的腳尖,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
“說吧,在外頭遇見了什么事?”
青漣指尖在桌沿輕敲著,身子半靠在椅子上,慵懶卻又不會讓人覺得無禮。
“不知道,漣姨可知道借命?”歲宴輕聲問。
話音剛落,就聽見衣料摩擦發出的窸窣聲響,青漣坐直了身子。
“漣姨也覺得駭人聽聞是嗎?”歲宴說,“我當初聽到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
她把在易家遇見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青漣。
青漣聽完后,皺緊了眉頭:“你是說,有個在人間徘徊了許多年的鬼,不知從哪里學到了這種邪術,還害了好幾條人命是嗎?”
歲宴點點頭,道:“那個李子翰,我已經捉拿回來了,他說……”
她正想將從李子翰那里聽來的線索說出來,卻被青漣打斷了。
“把他交給我,這件事背后牽扯著什么你我都不清楚。你不要再插手了,這件事交給我來。”
歲宴愕然,在她的記憶里,漣姨對所有事都是淡然處之的態度,她何曾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況且漣姨一向覺得打斷別人的話是極為不禮貌的行為,可這次……
莫非,這件事真的這么棘手?
歲宴再度開口:“漣姨,這個李子翰……”
“我說了,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青漣的眉頭愈發緊蹙,“你這么久沒回來,積壓的公事怕是不少,你快些忙去吧。”
這下不僅是打斷她的話,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