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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冉?
霍冉也在府中嗎?
歲宴抓著那個孩子的雙肩,問起了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方才鬼王大人發(fā)了好大的火氣,把霍冉哥叫過去了。再后來,聽到像是山崩地裂的聲音,一個帶著斗篷的陌生男子闖入了鬼王大人的書房,只一掌就將屋頂掀了,聽說鬼王大人也被他打傷了,他還將鬼王大人當做人質(zhì),不準旁人靠近……”
怎么會這樣呢?
鬼界不比人界,講究什么血脈正統(tǒng),在這里只有實力才說得上話。雖然最近幾年歲宴幾乎沒有看過青漣出手,但能坐上鬼王之位的,又能是什么好欺負的。
但來人竟然……這么輕易就將她打傷了……
歲宴讓那個孩子出去找個地方躲著,自己轉(zhuǎn)身朝著書房走去,步履慌亂。
祈佑站在身后,拉住了她的手:“歲宴,你別急,你這樣冒冒失失地沖進去,一定會打草驚蛇。我們既不知道來人的身份,也不清楚他的目的,還是小心行事為妙。”
這樣的場面,不由得讓歲宴想起了當初她也是這樣拉著祈佑讓他冷靜的。
果然啊,不幸的事不是落在自己身上,是不會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
“祈佑,你不知道,小時候我身患怪病,偶爾會陷入沉睡。有一次我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有人給我捻被子,當時我還以為是我的母親還魂了,嘟囔著叫了一聲娘,還拽著她的手拽了好幾個時辰。她以為我睡著了,但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現(xiàn)在想想,也許是她知道你我之間那種莫名的聯(lián)系,所謂的照料我,其實是在心疼遠在人間的你,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那個瞬間,我是真真切切把她當做母親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恨她把我?guī)У竭@個地方孤獨地活著,但是我知道,自己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受難。”
說出這樣的話后,歲宴覺得自己似乎松了口氣,似乎那些裹縛著她的東西才終于有了一些松動。
祈佑上前抱住眼角閃著微光的歲宴,以手輕拍著她的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
“歲宴,那也是,我的母親……”
*
歲宴和祈佑靠近了書房,發(fā)現(xiàn)如那個孩子所說,門框被砸了個稀碎,屋頂也被掀開,整個書房像是被風暴摧毀過一樣。
但好在墻還在,歲宴和祈佑利用對方的視線差,躲在了角落里暗自打量起了屋內(nèi)。
那個一直被稱作神秘人的男子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雖然是在笑著,那笑意卻根本無法觸及心底,讓人覺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只有一副陰郁的氣息。
奇怪的是,而他的樣貌隱隱讓歲宴覺得有幾分熟悉,但是又說不清是哪里見過,只好把這種感覺歸結(jié)于她見識了太多的人和鬼。
他此時坐在原本屬于青漣的位置上,儼然一副主人模樣,腳下踩著霍冉的臉。
“不殺你不是因為殺不了,只是覺著這房里的布置我不喜歡,少了個墊腳的。”男子陰惻惻地使著力,腳尖肆意地在霍冉的臉上碾著。
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風沙吹打過的戈壁灘。
歲宴貼著墻角挪動著,在房間的另一側(cè)看見了躺在地上的青漣。
她臉上被扇打過的痕跡太明顯,原本細膩白嫩的肌膚如今紅腫著連成一片,讓見了的人都忍不住心疼三分。但就是這樣的凌虐,卻仍然難掩她眼底的傲氣。
“許天明,你也就只有這點本事了。”
許天明?
聽到他的名字,歲宴立馬想起了眼前這個男子到底是哪里讓她覺得熟悉了——那張臉,分明就和青漣在世時的駙馬許承平是一個輪廓,只是眉眼看起來,會更像另一個人。
原來這個許天明,是許承平和那位名不正言不順的表小姐的兒子。
許天明被青漣的話再次激怒,上前踩著她的裙擺,拉著她的頭發(fā)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死鴨子嘴硬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張嘴有多硬。”
說完,他又揚起了巴掌。
青漣也絲毫不怵,抖了抖身上起了褶子的衣衫,也不去看他的臉,就好似他不存在一般。
歲宴這才看到,她的動作緩慢,隱隱透露出幾分無力。
莫非……她中了許天明的奸計無法使用任何的術法?甚至連最簡單的反抗都做不了?
不然的話,歲宴真的無法解釋為什么她會被那個許天明制住。
她的不屑惹得許天明愈發(fā)惱怒,原本是想著再扇幾個巴掌來發(fā)泄發(fā)泄的,卻又因為她方才的話停住了手腳,嘴里不住地念叨著什么咒術,而后青漣就像是被人捉住了腳腕,倒立著吊在了半空之中。
“你現(xiàn)在不過就是我砧板上的一條死魚,總歸是活不長了,我也不著急。”
看了眼青漣如今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樣,他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看啊,你現(xiàn)在的樣子,跟當初我娘被關在牢里受毒打的時候,多像啊……”
也不管在場的人想不想聽,他閉上眼,像是落入了那段回憶里。
“葉青漣,不得不說,你真是有一個好弟弟啊,一個寧愿被天下人斥責殘暴不仁,也要將我們一家人關在牢里狠狠折磨五年都不愿殺了給個痛快的好弟弟;一個從不拷問真相,只知道用刑來泄憤的好弟弟。”
他站在屋子的正中央,抬頭望了望漆黑中透出點點血色的穹頂,喃喃自語。
“牢里真的是,太暗了,暗得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