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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見道:“我方才在廊下掃了庭院里那小兒一眼,見他生了一副男生女相的相貌,看相貌是個娘娘腔,許是聲音也該是婉轉陰柔的,有道是殺人誅心,既爺厭惡那小兒,不如叫梅兒教她唱一出西廂記給爺逗逗悶子如何?”
梅見笑吟吟地說著。
果然,這話一落,只見伍天覃聞言漸漸放下了酒杯,只忽而嗖地一笑看著梅見輕笑出聲道:“果然,還是梅兒會玩。”
話一落,伍天覃雙眼一瞇道:“將那小兒拖進來。”
第24章
話說伍天覃一聲令下后,四喜便親自去拿人,隨行的得旺哈腰跟在身后道:“喜哥,那小兒一身臭烘烘的,熏死人了都,主子要見,可要給他換身衣裳再去?不然,若要直接這樣去的話,可要污了爺的眼鼻了?”
得旺跟在身后請示著。
四喜聞言卻將眉頭一抬道:“爺許他換了么?爺下令讓換了么?知道你們緣何不得主子的眼了么,就是你們這些狗東西揣摩不了主子的性子,琢磨不透主子的喜好?爺今兒個一整日都不痛快,全賴那小賤奴所賜,那小兒越狼狽越遭難,主子才會越痛快,所以哪能輕易讓那小兒好受?你個狗東西,怎么就這么蠢呢,還給他換身衣裳,要不要再伺候他洗個香噴噴的澡,再用被子卷起來抬進去啊,啊?蠢蛋,簡直愚不可及,還瞅,瞅什么瞅,還不趕緊的去將人拖進去,一個個的,真是不省心!”
四喜話一落,便朝著得旺屁股后一踹,得旺立馬捂著屁股一溜煙跑下了臺階,一口氣跑到了庭院中央元寶兒跟前。
一湊近,只聞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傳來,又見幾只蒼蠅在頭頂亂竄著,得旺立馬用袖子將口鼻一掩,險些沒忍住當場干嘔了出來。
“熏死你爺爺了。”
“你個殺千刀的,真是晦氣!”
得旺恨不得將自己剛挨的一腳還到這小兒身上,卻見那元寶兒抬著眼惡狠狠的盯著他瞅著,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里滿是狠絕之色,得旺愣了一下,抬到半空中的腳生生止住了,半晌,又見這小兒身上滿是污穢,實在無處下腳,最終,“呸”地一聲,朝著旁邊吐了口痰,將臉一橫道:“看什么看,爺要見你,隨我來罷!”
話一落,抬手一扯,便拽著元寶兒的胳膊,將人邊拖邊拽的朝著正房方向拖了去。
拖上臺階后,四喜湊過去,雙目直直盯著元寶兒道:“主子跟前規矩著些,再敢放肆,有你好看!”
話一落,便從得旺手中將元寶兒接過,一路提拎著元寶兒,跟拎著小雞仔似的,一路拎進了屋,而后一腳踹過去,直接將元寶兒踹翻在了地上,一臉兇煞道:“跪好咯給我!”
元寶兒被踹得一個踉蹌倒地,整個人直接被踹趴在了地面上,等到爬起來時,又見那四喜喝斥一聲道:“老實點兒!”
元寶兒便咬著牙跪在了地上。
“爺,人帶過來了。”
四喜再一轉臉時,就跟唱大戲似的,臉上的兇惡瞬間換成了一臉諂媚,湊到伍天覃身側低眉順眼的稟告著。
然而,屋子里眾人朝著地上那小兒身上看去時,卻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只見跪趴在地上那小兒頭發凌亂,滿是汗水,全身都給浸濕了,又見他的小臉被太陽曬得黑紅,汗水全部黏在頭發上,臉上,衣裳上,看上去就跟在泥地里滾過一遭的小乞丐似的,臟亂得可以,而他一進屋,瞬間,一股刺鼻的酸汗味更是混著一股騷氣沖天的尿騷味,一腦門的沖了過來,儼然刺得人睜不開眼來。
而幾只嗡嗡亂叫的蒼蠅竟也一路跟進了屋子,圍著他爭相追逐著。
這場面——
鴛鴦本在替那伍天覃揉腦袋的,見狀直接一腳跳開了,立馬用帕子捂著鼻子一臉夸張嫌棄道:“臭死了臭死了,熏得我都要睜不開了。”
說著,拿那雙細長的眉掃到了四喜身上道:“你個狗腿子,就這樣將這個污穢領了進來,成心污爺的眼是吧,你是想熏死我還是想熏死爺?”
說著,忙又舉著帕子湊到伍天覃跟前扇著,道:“爺本來今日胃口便有些不佳,你還將這個臭烘烘的領到跟前來,是不想讓爺好好用這段飯了是罷?”
“熏得一點胃口都沒了,白瞎這一桌子美味佳肴!”
“爺,快別瞧,那惡心巴拉的,別叫您瞧了幾日用不下飯了。”
“梅兒姐姐也真是的,瞎出些哪門子的主意,盡瞎胡鬧!”
話說元寶兒這一來,鴛鴦便一會兒數落起了四喜,一會兒諷刺起了梅見,一會兒又貼心的給主子扇風,擋污,是忙的手忙腳亂,儼然一副女主子做派。
而那頭,梅見也沒料到那四喜竟就這般將人給拖進來了,也不將人捯飭一翻,不過,確實有些沒眼瞧,梅見只用帕子輕掩著口鼻,不漏痕跡的往后避退了兩步,而后朝著伍天覃方向瞧了去。
卻見那伍天覃大手將鴛鴦一推,端著個酒杯,瞇著眼直直朝著那小兒身上看著,眼里似乎有些諱莫如深,并未曾表露出絲毫嫌棄厭惡之意,也未見任何幸災樂禍,臉色神色淡淡的,瞧不出任何情緒。
梅見想了想,便沖著四喜道:“給這小兒換身衣裳罷?”
四喜卻朝著伍天覃方向掃了一眼,道:“這……”
梅見道:“讓你去便去!”
四喜見伍天覃沒有阻攔,便哈腰沖著梅見點了點頭,繼而沖著跪在地上的元寶兒道:“隨我來罷!”
然而話一落,卻見那小兒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一下,就跟沒聽到似的。
四喜頓時“嘿”了一聲,道:“好你個小兒,別不識抬舉,主子寬容大度,不與你這小兒計較,你反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說著,便要去拉扯元寶兒。
卻見那元寶兒忽而朝他齜牙瞪眼。
四喜一愣,下一刻,便立馬朝著椅子上高坐的伍天覃一臉憤恨道:“爺,您瞧,這小兒要造反了,他反了天了他,連爺的吩咐都敢不聽了!”
許是所有人沒有料到這小兒竟有如此舉動,屋子驟然一靜。
伍天覃端著酒杯,慢悠悠的將酒杯里最后一口酒一飲而盡了,隨后又提壺親手倒了一杯。
梅見見他不發話,便忍著異味朝著那小兒方向走了兩步,道:“你叫什么名字?”
元寶兒斜眼瞅了她一眼,半晌,梗著脖子道:“元寶兒。”
語氣有些橫。
梅見笑了笑,道:“可會唱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