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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天覃順著元寶兒圓溜溜的眼珠子視線朝著身下探了一眼,再一抬眼時,還見那雙眼珠子正黏在了他的襠,下,仿佛一臉期待著什么,伍天覃瞬間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身下一股沖了上來,隨即臉一黑,只板著臉沖著那無知小兒勃然大怒道:“你……你個小兒在瞎瞅什么!給老子滾出去!”
話一落,伍天覃抬腳便朝著浴桶上就是一腳,瞬間,水花飛濺而出,這般大的動靜,只見對面小兒倉皇地將小臉一抬,隨即神色仿佛一愣,而后雙眼一瞪,然后跟陣風似的被嚇得顫顫巍巍,跌跌撞撞飛竄了出去。
偌大的凌霄閣,聽到打從臥房里傳來這般大的動靜后,是一個個全都縮在了院子里各個角落,絲毫不敢露面,唯恐遭了殃,就連常勝也苦著臉,朝著屋子里一下一下探著,縮著腦袋不敢進去。
只將元寶兒一踹再踹,道:“你……你個呆笨愚蠢的,怎么連伺候人都不會伺候。”
說著,一腳將元寶兒趕了下去。
院子里大亂,卻始終靜悄悄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臥房里,自元寶兒溜了后,伍天覃便又朝著浴桶上連踹了幾腳,伍天覃雙臂撐在浴桶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必然大怒。
他竟然被個小太監給……調戲呢?
伍天覃向來百花叢中過,是個花天酒地的浪蕩兒,從來只有他調戲旁人的份,還從來沒有哪個敢調戲到他腦袋上,不想今兒個被個娘娘腔給直勾勾地盯著。
平白叫人惡心透了。
伍天覃恨不得挖了那小兒的狗眼珠子。
話說當日伍天覃氣到半夜才堪堪睡著,后半夜忽做了一夢,夢到去鳳鳴摟尋歡,喚了舞姬作樂,舞姬各個妖艷大膽,圍著他跳起了脫衣舞,就在舞中花魁將身上衣裳一件一件脫了個干凈朝他勾引而來時,他端起酒杯親手摘下了那舞姬的面紗欲給她喂酒,不想,揭開面紗的那一刻,妖艷的舞姬的面容上出現的竟是那個無知小兒元寶兒的臉。
當即嚇得伍天覃冒了一身冷汗,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次日一大早,伍天覃起身外出,自打起來的那一刻起,臉上烏云便沒散過,一大早上下戰戰兢兢,伍天覃領著常勝外出,經過院子門口時,見跑腿的小廝是個臉黑瘦小之輩,伍天覃便板著臉道:“元寶兒呢?”
只見那小廝立馬戰戰兢兢道:“稟主子,寶兒昨兒個回的晚,這會兒還在屋子里補覺了。”
伍天覃聞言只冷著臉道:“將他從床拽下去。”
說著,長臂朝著院子中央一指,道:“讓他跪在那里,跪一整日不準起來。”
話一落,伍天覃長袖一甩,冷著臉領著常勝離了府。
而還在睡夢中的一無所知的元寶兒翻了個身,無端打了個噴嚏。
第35章
“哎,你看這小兒,又挨罰了不是,他可真真是我見過受罰最多的,這倒霉催的,見過倒霉的沒見過像他這么倒霉的,要我看,他怕是命里跟咱們這凌霄閣犯沖,往后見了能避則避罷,免得染上了這股悲催勁兒。”
話說烈日當頭,元寶兒跪在院子中央,曬了一上午,又曬了一中午,沒吃早飯,也沒吃午飯,餓得兩眼昏花,從一早的罵罵咧咧,嫉恨如仇,到中午的口干舌燥,饑腸轆轆,再到這會兒的精疲力竭,四肢無力,他整個人已經開始搖搖晃晃,氣若游絲了。
他如今成了整個凌霄閣頭一號大瘟神了,旁人見了他或嘲諷或躲,生怕沾上了他身上的晦氣。
他想不通他又哪里惹到那活霸王了。
莫不是多瞅了他兩眼?
既然不讓瞅,那為何還讓外人伺候洗澡,便是瞅了兩眼,都是男人,怕個什么,何況,若是因著多瞅了兩眼的緣故,緣何昨兒個不罰,非得等到今兒個一早來罰。
一想起今兒個一早他還在睡夢里便被人一把從床上拽了下來,拖到院子中央罰跪這一事,他就恨得牙癢癢。
元寶兒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橫豎,他將所有的緣故歸咎在那個活霸王身上,他就是個陰晴不定,為富不仁,作惡多端,專門恃強凌弱不得好死的臭王八!
元寶兒算是發現了,不是他做錯了事,也不是他犯了哪門子忌諱,而是他遇到了個大變態,有的人專門就是壞,壞到骨子里了,并不會因為你是好的還是壞的你是做錯了事還是做對了事就會區別對待,有的人天生一身傲骨,欺負人是沒理由的,要怪只怪他元寶兒倒霉,攤上了這么件差事,遇到了這么位專門以欺負弱小來取樂的大變態。
話說元寶兒氣急敗壞的一直跪到了太陽落山,終于體力不支一頭栽倒了下去,而后被人拖回了屋子。
夜里,伍天覃回來時直接搖著扇子進了屋,而后想起了什么,懶洋洋的往那院中央瞥了一眼,淡淡道:“跪在院子里的那狗東西呢?”
許是見這日伍二爺興致不錯,臉上未見任何怒意,又恢復了以往懶散帶笑的模樣,只見丫頭婆子悉數簇擁了上來。
“爺,那小兒已昏死了過去,被得旺幾個抬了下去。”
鴛鴦笑盈盈的端著銀盆熱水近身伺候著,今兒個東廂房那只黃鶯鳥小日子來了,近不了爺的身,鴛鴦算準了日子巴巴湊了過來。
她今日新做了一身玫紅色的小褂裙,下著一身藕粉色羅裙,掐腰的窄裙將她的小腰修飾得盈盈一握,而那份傲然卻襯托得性感豐盈,飽滿撩人,又將細長的柳葉眉描得斜飛入鬢,實則勾人奪目,便是剛剛主子進來時,都忍不住朝她身上,臉上多瞅著兩眼。
這會兒,鴛鴦將擰干的帕子送到那伍天覃手中時,只立馬將那傲然雪山一挺,雙眼直勾勾地朝著那伍天覃方向瞟著。
鴛鴦臉嗖地一紅,媚眼如絲,正欲捂臉作態,嬌羞嬌嗔一番,卻見那伍天覃聽了這句話后,步子微微一頓,眉頭緩緩擰了起來。
鴛鴦臉上的嬌羞一時尬在了臉上,見伍天覃沒往她臉上掃過半眼了,只悻悻地收回了飽滿的胸,微微咬牙道:“爺,那小兒實在太過呆笨可恨了,來了這凌霄閣才幾日,便惹了爺無數回了,依鴛鴦看,還是將他打回廚房得了,這凌霄閣可不是他這種小難民窩里撿來的小賤奴配來的地兒。”
鴛鴦尖酸刻薄的說著,語氣中透著股子高高在上,瞧不起小賤民的姿態。
鴛鴦一貫高傲,往日里多抬著下巴走路,伍天覃曾贊她浪里小白鵝,旁人酸言譏諷,鴛鴦卻一臉得意,并以此為榮,且日漸跋扈高傲了起來,往日里那伍天覃全都照單全收,還淡淡打趣著說,就愛她身上那股子傲慢勁兒,不想今日那伍天覃聞言,忽而微微瞇著眼,只一動不動的盯著鴛鴦,忽而神色淡淡道:“小鴛鴦近來脾氣見長啊,怎么,平日里管起爺屋子里的事兒管得順手了,便還想管束起爺的這凌霄閣來了?”
伍天覃淡淡笑著說著,不過,眼里并沒有多少笑意。
話語仿佛也帶著淡淡的打趣,可語氣卻分明沒有多少溫度。
說完,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后搖著扇子朝著里屋去了。
鴛鴦聞言,卻心頭立馬一突。
她在凌霄閣待了兩年,素來知曉屋子里的這位爺,最喜個性鮮明,卻又最厭蹬鼻子上臉,沒了分寸,這二者之間最是難以拿捏了。
這或許也是如今二爺對院子里新來的那個刺頭元寶兒討厭又新鮮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