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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天覃眉頭一挑道:“一個瞎了眼的狗奴才惹了你二哥哥,不過嘛,爺已擰斷了他的胳膊,折斷了他的雙腿,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血,將他扔到后山喂狗呢,你要不要隨二哥哥一道去瞧瞧,興許還剩下半幅尸骨呢。”
伍天覃湊到禪姐兒跟前壓低了聲音說著。
話一落,已見伍念禪小臉一臉煞白,整個人被這副形容嚇得渾身發顫。
“哼,小東西,就這小膽,還敢聽二哥屋子里的八卦。”
伍天覃嚇唬了禪姐兒一番后,只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那頭,大房的庶出二姑娘伍念瑾和嫡出四姑娘伍念蕊二人也跟著簇擁了過來。
“二哥哥,你又在嚇唬三妹妹了!”
伍念瑾芳年十四,年后便要及笄了,只見她相貌嬌俏,柳眉秀目,相貌精明伶俐,一張小臉白似雪,卻不過巴掌大小,身著一襲白色褂子,下著素色羅裙,一身素雅,卻愛施濃脂,鮮紅的口脂,淡粉的胭脂,襯托得整個人又純又艷。
一旁的伍念蕊與禪姐兒一般大小,模樣尋常些,清麗掛的,清瘦文靜,粗看不顯眼,看久了方覺得十足耐看。
許是跟禪姐兒關系好,見禪姐兒被伍天覃嚇唬了,連連上前安撫道:“定是二哥哥嚇唬你的,聽方才從二哥哥院里回來的小雀兒說,是二哥哥院里頭的有個叫元寶兒的惹了二哥哥呢,二哥哥又從不打殺人,最多賞幾頓板子罷了,你怕個甚的?”
伍念蕊在一旁柔柔勸著。
禪姐兒整個人這才從一臉后怕中緩過神來,半晌,瞪了伍天覃一眼,隨即只一臉狐疑道:“元寶兒?好個耳熟的名諱。”
“大鬧二哥哥天宮那個?”
瑾姐兒笑著,在對面坐下,聞言只搖著團扇笑盈盈說著,看向伍天覃道:“二哥哥,是也不是?聽說二哥哥院子里頭去了個叫元寶兒的小兒,剛入了沒幾日便差點兒將二哥哥的凌霄閣給掀了,連我都耳聞好幾遭了,聽說是個不長眼的,二哥哥是也不是?”
瑾姐兒說著,掃了身后的丫頭鸚哥一眼。
鸚哥便笑了笑,立馬恭恭敬敬道:“那元寶兒原先在廚房里頭當差時便是個上房掀瓦的,不曾想,倒是好福氣,竟去了二爺的院子享福了。”
俞氏本是笑著聽著他們兄妹幾個說笑的,聽到這里,眼簾一垂,而后朝著門口的銀川看了眼,銀川立馬入內,湊到俞氏跟前小聲稟報了一番,便見那俞氏眉頭輕蹙,而后微微擰著眉頭沖著那伍天覃道:“元寶兒?可是早前我打發去你院子里的那個?”
說著俞氏道:“我記著是個伶俐討喜的,當真那般作怪?哼,這一個奴才,若真敢上房揭瓦的話,便也留不得了。”
說到這里,俞氏想了想,忽而沖著眾人道:“對了,昨兒個你們大哥來信了,說這幾月在河南各處游歷,想來再過個半個月個把月的便要回了,信上說盡量趕在端午節前回來跟咱們一家團聚。”
俞氏這話一落,便見三個丫頭一臉高興歡呼道:“大哥哥終于要回來了?”
“兩年沒見著了,我怕都要忘了大哥哥長什么樣子了。”
“可會給咱們捎禮物回?”
三人一嘴一句歡呼著。
唯有一旁的伍天覃興致懨懨,懶懶搖著扇子,一聲未吭。
俞氏與三個小的說趣了幾遭,話一轉,目光又遠遠落到了伍天覃臉上道:“我記著那小兒好似是當年被瑜兒所救下的,他當初也一門心思想要投桃報李,想要去瑜兒院子去伺候報恩,我當初也是瞧你那院子缺了人這才暫且調派過去使喚幾日的,若是個蠢笨莽撞的,那便將他打發走了,讓他去瑜兒看著罷。”
俞氏忽而淡淡說著。
不想,話一落,便見那原本慵懶散漫,興致懨懨的伍天覃忽而雙眼一瞇,直接嗖地一下從倚躺在椅子上變得瞬間正襟危坐了起來。
而后,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過大,半晌,便又重新躺了回去。
一時,想到早前那小兒嘴里冷不丁膽大妄為的冒出的那句:“橫豎我是不喜歡女人的,我便是要喜歡,喜歡的肯定也多是男人”。
這話不知怎地一時鉆入腦海,伍天覃當即用力的攥緊了手中的折扇,臉上卻是嗖地一下緊緊瞇著雙眼,一字一句道:“哼,入了爺的院子便是爺院子里頭的人,什么時候成了他的人呢,關其他不相干的人何事?”
說著,伍天覃將扇子一收,緊緊捏在了手中,微微抿著唇道:“想從爺的院子離開,除非是被橫著抬出去的。”
伍天覃一字一句抿嘴道。
俞氏聞言頓時蹙了蹙眉,遠遠看了兒子一眼,道:“你這日日喊打喊殺的,可別嚇著了幾位妹妹。”
說著,見兒子面上復又不快了,還以為是因著提了瑜兒的緣故,便也不作多想。
見這么些年了,這父子三人還鬧成這樣,便不由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軟。
最終,俞氏心微微一松,便一臉遷就道:“如此,便隨了你去罷,左不過一個小廝奴才罷了。”
如此,這一遭方才揭過。
話說這日伍天覃在正房配合著測量了身段尺寸,因心里頭不大順暢,沒坐片刻,便又回了凌霄閣,可方一踏入凌霄閣,便又覺得心中怒氣未消,轉身便又出了院子,直接出了府,至晚方歸。
第50章
話說自那日以后,元寶兒雖躲過一災,卻不可避免的成了“萬人嫌”,因他嘴里的“討厭女人,歪歪嘰嘰的,跟個蚊子蜜蜂似的”這些話,得罪了女人堆,一個個見了他便咬牙切齒,恨不得往他頭上扔瓜子皮。
卻又因“便是要喜歡,也多喜歡男人”這一番話不可避免的得罪了男人堆,一個個遠遠的見了他都臉色大變,紛紛避之不及,唯恐與他牽連上了,便要被他給一把糾纏上了似的,或遭人打趣取笑。
整個凌霄閣上下,除了常勝偶爾給他安排任務外,竟無一人與他說半句話了,就連同屋的長寅睡覺時都緊緊抱著被子,一臉警惕又慌張的看著元寶兒道:“那什么,寶兒小老弟,俺……俺是要給咱家傳宗接代的,你……你能不能甭打俺的主意?”
元寶兒一聽,頓時給氣樂了,瞬間脫了鞋子便朝著他臉上招呼了去,冷笑一聲道:“你平日里不照鏡子的么,就你那歪瓜裂棗,長得跟個瘦猴似的模樣,母猴見了你都被嚇跑了,塞到小爺嘴里小爺都嫌咯牙,少在這里歪歪嘰嘰,當心小爺一拳揍扁你的瘦猴臉!”
元寶兒一臉氣勢兇惡的朝著長寅揮了揮拳頭。
嚇得長寅一把縮了縮腦袋,將腦袋蒙進了被子里。
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半晌,卻又有些郁悶道:“我當真長得有那么磕磣么?”
說著,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