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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里頭卻又似乎透著一絲咬牙切齒,惱恨又無奈的味道。
只覺得這小兒就是坨臭狗屎,踩罷,嫌臟,不踩罷,嫌臭,真真是恨不得將人一板子打死了了事。
話一落,便見那伍天覃揉了揉腦門,最終冷哼一聲道:“有本事你今兒個便在此處躺上一日。”
說完,伍天覃忽而將扇子一撐,打開了,伍天覃掃了腳下那小兒一眼,目光一抬,只一邊飛速搖著扇子一邊遠遠朝著對面問玉臉上問去道:“究竟怎么回事,你來說。”
第53章
問玉想了想,便立馬將府里怎么派發月錢的一應流程詳細稟出,道:“稟主子,院里每月是在當月月末或者下月月初時上報各個院子里頭的月錢細則,然后每月月中派發上月的月錢,因元寶兒是上月月中派到咱們這個院子里來的,按照往日里的規矩,若是他是十五后來的,那么他的月錢便多由原處派發,若是十五前來的,便多由后來的地方派發。”
說到這里,問玉便遠遠地朝著直挺挺的躺在那兒那具生無可戀的躺尸上看了一眼,半晌,不由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早會兒元寶兒到我這來領取月錢,不過元寶兒的月錢打從常勝那兒走,可昨兒個常勝告假了,我便以為他的月錢被同屋的人代領走了,便要他向同屋子的長寅發問,許是他問了長寅,常勝那里并沒有他月錢的動向,又跑到了他原來當差的廚房那頭發問了,想來廚房那里也沒他月錢的著落,便以為他的月錢被哪個貪墨了去罷,這才氣得撂挑子不干的。”
問玉三言兩語的便清晰無誤的解釋了月錢派發的流程,及元寶兒罷工搞事的緣由。
伍天覃聽了,沉吟片刻,只微微挑眉道:“這狗東西上月什么時候來的?”
問玉想了想道:“奴婢約莫記得他正好是十五那日來的,所以這日子有些含糊,正好處在月中,想來常勝認為他的月錢這月該從廚房那頭走,廚房那頭又以為他的月錢打從院子這頭走,導致兩邊都沒報他的賬,便漏了這茬罷,所以才導致元寶兒兩頭都討要無門。”
問玉說著,看了那伍天覃一眼,又道:“其實府里人口雜多,以往也不是沒有漏過,這樣的事兒也不是個難題,這月漏了,查明后,待下月一起報上便能一起補發了,無非就是再等上一個月的時間罷了!”
然而,問玉這話一落,只見那伍天覃抬眼朝著那滿屋子打滾的身上復又多看了一眼,頓時嘴角微微一抽。
哼,那是個能多等得了一個月的人么?
還壓根沒查明緣由,便差點兒要將他這凌霄閣也拆咯。
問玉便也順著伍天覃的目光復又朝著元寶兒身上探了一眼,心驚的同時,也不免有些瞠目結舌。
也是,為了區區一個月的月錢,竟又哭又鬧,又是喊打喊殺,又是在地上打滾撒潑,又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可謂竟鬧得滿城風雨,問玉就沒見過比他元寶兒還膽大耍橫的,也沒見過比他這般看重錢財的,為了區區一個月的月錢,竟儼然一副連小命都不要了的模樣。
一時,又微微抬眼,朝著那伍天覃臉上看了一眼。
問玉很快低下了頭去。
“去將廚房那個領事的叫來。”
最終,伍天覃掃了橫著躺在屋子中央的那個小兒一眼,眉頭一挑,淡淡吩咐著。
話一落,他便又搖著扇子繼續在椅子上坐下了,只慢悠悠的闔上了眼。
整個屋里屋外,你瞧瞧我,我瞅瞅你,一時交換了個神色。
話說那長寅跑到廚房去宣人時,廚房里頭的活兒干忙完不久,那小李師傅正由楊三王松師徒二人哄著回了屋子。
楊三拿了瓶酒,又盤了兩碟花生米,并幾個小菜來孝敬小李師傅,一大早上的,只聽到楊三扯了嗓子道:“哼,元寶兒那小兒,師父,你知道他剛剛落荒而逃時嘴硬的扔下了句什么話么,呵,他說讓徒兒給師父您帶句話,說是定要攪得整個廚房天翻地覆不成,哈哈,真真笑死個人,就他那花拳繡腿的,若非長了一雙利牙,跟條瘋狗似的四處亂咬亂吠,徒兒一根手指頭便能廢了他去,他還攪得整個廚房天翻地覆,徒兒一巴掌便能將他拍得死得透透的咯。”
屋子里頭,楊三一邊倒酒一邊拿著元寶兒被他們當成落水狗似的一把扔出去時一事哈哈輕蔑取笑著。
小李師傅一聽,眉頭頓時一皺,道:“那小子當真扔了這話?”
一旁的王松見狀,立馬道:“師公,那小子就嘴硬得利害,其實啊,甭說師父,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三個他元寶兒也壓根不是松兒的對手,以往是看在那崔老頭的份上這才對他忍讓一二的,如今,呵,哪個還將他當回事兒,聽說他在二爺那院子里頭小命都要不保了,日日當豬做狗的,指不定哪日便要一命嗚呼了,他也左不過在臨死前掙扎亂吠幾句罷了,師公擔心他這話做什么?”
王松見楊三給小李師傅倒酒,他便也很快眼明手快的給楊三倒了杯酒。
小李師傅吃了半口,將酒杯放下,想了想,依然有些不安道:“你們往日跟那小兒小斗小鬧的便也罷了,莫要將人欺辱得太過厲害了,那小兒……”
小李師傅冷哼一聲,想了想,道:“邪氣得緊。”
小李師傅說著,復又端起酒杯將剩余半口一口飲下,道:“既已離了廚房,往后無論何種恩怨情仇便都一筆勾銷莫要再來往了。”
小李師傅淡淡說著。
楊三聞言,卻抬手往那塊缺了塊肉的大腿處上摸了一把,咬咬牙道:“一筆勾銷?呵,挖了他一塊肉后,我楊三自會與他一筆勾銷。”
三人正把酒言歡著。
不想這時朱梁匆匆抹汗跑了過來,神色匆匆的在外頭大聲喊道:“小李師傅,小李師傅,爺……二爺有請,您……您快過去罷?”
朱梁這話一落,頓時叫屋子三人神色大變。
小李師傅率先緩過神來,立馬起了身,一把將門打開,微微瞪眼,沖著外頭的朱梁道:“你……你說甚?哪個有請?二……二爺?二爺請我作甚?你……你該不會是聽岔了罷?”
小李師傅一臉難以置信。
朱梁卻道:“是二爺,這會兒正院子里頭等著呢,什么聽岔不聽岔的,二爺院子里的人都來了,就在廚房門口等著呢!”
又見小李師傅抿著嘴,神色凝重了起來,朱梁便道:“您還杵在這作甚,二爺脾氣不好,萬萬莫要叫他久等了。”
小李師傅聞言,一時抿嘴沉吟半晌,道:“我這就過去。”
說著,大步一跨,出了屋子,半晌,想起了什么,復又重新返回了屋子,跑到箱籠里翻找了一陣,往懷中塞了個什么,這才瞪了那齊齊發愣的楊三,王松二人道:“你們倆啊,惹禍惹到老子頭上來了。”
說罷,拔腿便往外趕了去。
話說小李師傅直接被長寅領到了凌霄閣后頭的下人房,一路上他爭相發問,卻見那跑腿小兒嘴角緊閉,一言不發,小李師傅神色便越發凝重了起來。
直到一路將他往院子后頭的下人房領著,待入了那下人房后,遠遠只見里里外外簇擁了一大群人,可謂熱鬧至極,而他一踏入那房內,又見大門被踹翻了,屋子里的桌子,茶碗翻碎了一地,屋子中央,橫躺了一小兒,只見他渾身臟亂不堪,衣衫凌亂斜歪,腳上的鞋襪盡飛,里頭就好像被強盜打劫過了一遭似的。
不過,看到那地上的小兒是原先那廚房里頭的混世小魔頭元寶兒后,小李師傅便又覺得見怪不怪了,有他在廚房里頭的每一日,廚房里頭便沒消停過一日,只是不想,如今來了這凌霄閣,竟也是同樣一副場景。
只見那元寶兒一動不動的閉著雙眼躺在那里,一時不知是死時活。
小李師傅心里頭駭然不已,再一抬眼,便見里頭上首那太守府里頭真正的混世魔王伍天覃赫然端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