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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天覃當即一愣,整個人一時僵在了原地。
伍天覃當即冒了一身冷汗來,只嗖地一下從那香軟雪山中抬起了頭來,定睛一看,方才被薄霧纏繞看不清的美人臉,此刻卻是清晰無比的展露人前,他一抬頭,便見一張清秀伶俐的小圓臉朝著他的方向懟了過來,那圓滾滾的臉上忽而朝著他嬌羞齜牙一笑,一臉嬌嗔的喊了聲:“爺——”
這張臉一露,這熟悉的聲音一起,瞬間嚇得伍天覃直接從那軟榻上一把滾落了下來,險些當場不,舉!
伍天覃嚇得連連往后退著,面露驚恐之色。
那……那床榻上的美人竟……竟不知何時成了元寶兒那狗東西!
伍天覃嚇得渾身打顫,渾身冒了一身冷汗來,只噌地一下從那床榻上一坐而起,他只喘著粗氣拼命慌亂舉目四望著,這才發現那霧氣騰騰的霧氣此時此刻竟全都不見了,白色飄蕩的帷幔不見了,臨水而居的涼亭軟榻不見了,那榻上的美人也不見了,就連……就連那嚇人的狗東西也不見了。
床榻上空空如也,唯有他一人。
這里是……是他臥房,是他的臥榻?
竟是……竟是做了個夢。
原來是夢。
伍天覃捂著心口,一時嚇得心臟都差點兒要嚇停了。
他竟然……他竟然在夢中與個男子,還是那個身子不全的狗東西元寶兒,竟與他……與他行了那般荒唐之事?
這個夢……實在是太過駭人。
伍天覃趴在床榻之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整個人是久久緩不過神來。
只見他此刻渾身滴水,汗如雨下,猶如從水里淌過了一遭似的。
伍天覃如今已是及冠之年,早已到了成家立業之年,再加上他喜愛流連花叢巷柳,自然不是無知之輩,這夢雖不算頻繁,卻也偶爾夢到,卻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日這般駭人過。
他怎會……怎會做出如此荒唐的夢境?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他的喜好一切正常,他雖與楚四那廝走得近,卻從來知道自己的喜好取向,對于這一點,他從未有過任何懷疑。
便是要做春,夢,他夢里也合該是女子才是?
怎會是……會是元寶兒那狗東西?
尤其,想起夢里那張小圓臉,齜牙笑著,故作羞澀忸怩的模樣,還擠著嗓子嬌滴滴的喚了他一聲:“爺……”
伍天覃當即雞皮疙瘩層層冒了出來。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床榻之上,簡直……簡直不堪回想。
伍天覃板著臉倚在床榻之上,久久沒有緩過神來,半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待冷靜了下來后,方慢慢琢磨道,定是昨兒個那元寶兒換了女裝的緣故,夢外,他扮作伶人令他少許驚艷,夢里,便糊涂將他當作了女子。
夢一向都是反的。
并非是他的緣故,而是昨兒個戲園子里頭聽了戲,一大早的遭那元寶兒吵鬧折騰不休,又跑到那梨院大鬧天宮,最后回府又是馴馬,又是吃酒,一日過得太過充實勞累的緣故,才叫夢里凌亂了起來。
伍天覃這般想著。
許是這日日頭大了,又聽到了屋子里頭的動靜,不一會兒,外頭有守門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問道:“爺,可是要起了?”
伍天覃喘了口粗氣,待平復了片刻,方淡淡道:“叫水進來,爺要拭身。”
話一出口,竟有些嘶啞。
丫鬟恭恭敬敬道:“是。”
約莫一刻鐘后,廚房抬了水來,常勝命人將水抬進了正屋,他告了兩日假,擔心四喜與他都不在,院子里伺候主子伺候得不精心,今兒個一早便匆匆趕回了府。
他曉得主子沐浴不喜外男湊近,人還沒進去拜見主子,見廚房送了水來,便先在外頭忙活了起來。
方命人抬水進去了,一抬眼,便見元寶兒那小兒端著個碗筷,里頭打了早膳,正搖頭晃腦的往后頭去了。
常勝便喊了聲:“元寶兒,一大早的不當值,跑哪兒去?爺醒了,還不趕緊進去伺候著。”
常勝不知昨日他不在時發生了什么,他曉得元寶兒那性子,推一下,犁下地,得有人時時刻刻不斷往后攆著,不推,甭想他主動干活。
便時不時攆他兩下。
不想,那元寶兒聞言,搖頭往后掃了他一眼,竟當作沒聽到似的,繼續往前悶頭走著。
常勝見了,頓時眉頭一挑,幾步攆了過去,將人一攔,正欲高聲喝斥著,不想,一抬眼,便見那元寶兒喪著眉眼,一臉無精打采的。
手中的碗里打了兩個饅頭,一副要吃不吃的模樣。
常勝一見他這小模樣,頓時便笑了笑,道:“怎么,又闖禍了。”
一時,又氣又樂道:“我說元寶兒,你是個惹禍精罷你,我才一日不在府里,你這又干什么好事了你,啊,可真是一日不待消停的。”
常勝又氣又樂的打趣著。
半晌,眼睛在他小圓臉上掃了一圈,微微正經嚴肅了幾分道:“好了,主子起了,快去伺候罷,爺不記隔夜仇的,你若闖了禍了,今兒個一早到爺跟前服個軟賣個乖,一準平安無事了。”
常勝沖著元寶兒道。
“我不去。”
不想,話一落,便見元寶兒梗著脖子悶聲說著。
常勝嘿了一聲道:“你跟主子慪什么氣,你又不是才來,難道不知道跟主子慪氣最終倒霉的會是哪個?怎么著,來了這一個月,受的苦還沒受夠是不?是還想遭馬踢,還是想繼續當作箭靶子呢?我可跟你說,爺的手段多著呢,真功夫都還沒使出來了,你若不想遭罪,便進去磕個頭認個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