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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聲咒罵聲從前方傳了來,緊接著,一鞭子惡狠狠地抽了過來,鞭子直接抽到了元寶兒的臉上,瞬間臉火辣辣的,便是一道瘆人的血痕。
“瞪著爺作甚?”
“再瞪,再瞪,爺挖了你的眼珠子!”
馬背上那人搖著扇子悠悠轉(zhuǎn)了過來,朝著元寶兒瞪了瞪眼,片刻后,見他一臉狼狽不堪,這才滿意的轉(zhuǎn)了過去,隨即拎起一壺酒優(yōu)哉游哉的飲了起來。
元寶兒見狀,瞬間咬緊了牙關(guān),恨不得一把撲過去,與馬背上那個殺千刀的同歸于盡才好。
然而他實(shí)在是太渴了,太累了,沒有一絲多余的力氣。
馬背上的人優(yōu)哉游哉的飲著酒。
元寶兒跟在身后忍不住咽了咽喉嚨里發(fā)干的唾沫星子。
他精疲力竭的跟在馬兒后頭走啊走,走啊走,不知究竟走了多久,走著走著,再一抬眼時發(fā)現(xiàn)馬上的人兒不見了,馬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停在樹蔭下悠悠等著他。
正當(dāng)他一臉懵然的跟了上去時,這時,那匹馬忽而扭頭看著元寶兒說話了,它沖著他說道:“草廟村到了?!?
馬兒竟會說話,這一舉動頓時嚇得元寶兒一跳,三魂被嚇得只剩下了五魄。
他捂著心口,緩了緩神,四下張望著,半晌,咬牙切齒的沖著馬兒道:“大鱉怪呢?”
馬兒說:“什么大鱉怪?”
元寶兒指著馬背上道:“就是伍天覃,剛剛坐在你馬背上的人。”
馬兒道:“哦,你說他啊,他早死了,那是他的魂魄,他送你回家了。”
馬兒悠悠說著。
說完忽然也消失不見了。
元寶兒聽到這番話愣了一下,只呆呆地立在樹蔭下朝著山腳看去,山腳下一片炊煙裊裊,家家戶戶正在燒飯,目光所及之處一片人間煙火,且越看越覺得腳下的村落越發(fā)眼熟。
原來正是當(dāng)年被一把大水沖走的草廟村是也。
正是元寶兒心心念念盼了整整三年的草廟村。
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他回草廟村了,他終于回草廟村了。
可是,不知為何,元寶兒卻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心里沒有一絲歡喜之意。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臉上冰冰涼涼的。
元寶兒以為下雨了。
他抬手一摸,竟是眼淚。
這時,雙眼緩緩一睜,看到頭頂是一片陌生的床幔,元寶兒愣了愣,他此時人還有迷糊,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處,直到一道關(guān)切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道:“你醒了,你可算是醒了!你發(fā)燒了,你知道嗎,還一直做夢了,一直在哭。”
頭頂冷不丁湊過來一張陌生的臉。
朝著元寶兒一臉關(guān)切地說著問著。
元寶兒聞言下意識地摸了摸臉,臉上此刻早已一片濕潤了。
一時想起了方才浮現(xiàn)在腦海中的記憶和畫面。
這才驚覺,原來剛剛是做了場夢。
只是,夢里的畫面太過真實(shí)了,夢中的大鱉怪……死了?
不知為何,想到這里,元寶兒渾身驟然冒出了一身冷汗來。
整個人也在這時一瞬間立馬清醒了過來,只嗖地一下推開床邊的丫頭往外一看,這才驚覺外頭天亮了,元寶兒頓時臉色一變,直接將被子一掀,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直接跳下了床,邊跳邊一臉心急如焚的問道:“什么時辰呢,什么時辰呢?現(xiàn)下什么時辰了?”
今日午時,伍家人就要被問斬了。
他怎么可以睡著,他怎么可以還有功夫去做夢。
元寶兒這一瞬間只覺得心慌意亂。
“謝執(zhí)呢,謝執(zhí)呢?”
“你們相爺呢,你們相爺呢,我要見柳相——”
他光著腳便心驚肉跳的朝著屋子外頭沖了去。
一邊跑,一邊咆哮,甚至嘶吼著,整個人發(fā)了瘋了似的。
一直沖到了院子里,這時,院門推開,門外一抹淡黃色身影緩緩踏了進(jìn)來,見到元寶兒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院子里一團(tuán)亂竄著,柳茹煙立馬走了過來,沖著元寶兒道:“你放心,今兒個一早爹爹已領(lǐng)著謝公子入宮了?!?
柳茹煙說著,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食盒,打開沖著元寶兒道:“你昨晚發(fā)了高燒,昏睡了一整宿,爹爹見你對伍家情深意切,被你的善心感動到了,終于松口愿意為伍家說情了?!?
說著,柳茹煙如釋重負(fù)道:“如今時辰還早,不過辰時,你一日一夜沒吃東西了,先來吃點(diǎn)東西墊墊肚子罷?!?
說著,上下看了元寶兒許久,忽而微微勾唇,緩緩探出手,輕輕牽起了元寶兒的手。
元寶兒嗖地一下,壓根來不及琢磨柳茹煙的舉動,只一把反握住柳茹煙的手,又喜又急道:“真的?柳相真的入宮呢?他真的為伍家求情去了?”
可是說著,說著,又一臉心急如焚道:“他會說服皇上的,對么?伍家今日勢必會獲救的,對么?”
元寶兒緊緊抓著柳茹煙的手急急追問著。
柳茹煙被他抓得手指有些發(fā)疼,一時下意識地蹙了蹙眉,她原本已安心大半,可在元寶兒三番四次的反復(fù)追問下,一時,又不免開始擔(dān)憂道:“我爹在皇上面前還是能夠說得上話的,加上爹爹有證據(jù)在手,只要能夠見到皇上,一定能夠?yàn)槲榧移椒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