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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些覺得林駿挺冤的文官們全都集體沉默,有的還落井下石,痛踩林駿,甚至要官府徹查此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要林駿必須給個交代。
這一日,知府夫人余氏也登門來,向徐璐討教林駿的事兒。
“夫人,林駿這事兒,您可得給個確切的吩咐才成呀。”劉夫人一臉焦急,“不然,我家大人心里可就沒底了。”
徐璐問:“不是說證據確鑿嗎?劉大人只需按律辦案便成了,何來的沒底之說?”
劉夫人篤不定徐璐心里的想法,叛林駿死罪,劉向東是萬萬不敢的,京城澤云侯府可不是善茬。劉家小胳膊小腿的,可得罪不起的,所以這才聽其夫君吩咐,趕緊來探徐璐的口風。
劉夫人又委婉地提醒著,“我以前在京城的時候,還曾在澤云侯府見過幾次。夫君以往在澤云侯府,也曾與林駿喝過幾次酒。有這點子情份上,還真不好查辦此人。這法理之外,無外乎人情,還請夫人體諒。”
徐璐淡淡一笑,她自然明白劉夫人的心思,一來委婉道出林駿身份不簡單,另一方面,又怕處置林駿,被林家人算賬。干脆直接向徐璐點明,劉向東不好處置林駿一事,把難題拋給徐璐。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的。只是,官場上的事,我一介婦道人家,如何好干涉的?這事兒還是由爺來作定奪。只是爺此去廈門,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劉大人的難處,我也明白。斷不會為難劉大人的。”
劉夫人松了口氣,只要不逼著她男人處置林駿就成了。她怕的就是徐璐年輕氣盛,呈夫人威風,強逼著她男人處置林駿,那她才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劉夫人回去后,把徐璐的態度告訴給了劉向東。劉向東又親自去了一趟林府,向林駿表示,在我的不懈周旋這下,督撫夫人把外頭鬧事之人強壓了下來,你現在還是安全無虞的,請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的安全問題我是絕對保證的。
沒有人知道劉向東對林駿的偏袒,就算劉向東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依然沒有提審林駿,眾人卻誤以為劉向東懼怕凌峰的威熱以及林駿身后的澤云侯府,倒也沒放在心上。這劉向東確實沒膽子查辦林駿,但凌峰可以呀。
所以,大家都在等凌峰,等他從廈門回來,再給林駿一記重擊。
福建上下,無人不知,林駿對凌峰多有不敬,凌峰一直沒有發作,主要是沒有適合的機會。眼下,大好機會送到嘴邊,相信以凌峰的聰明,不會平白放過的。尤其現在還有如此之多的鐵證。
林駿就算不死,也無緣總兵之位了。
武將們興奮了,林駿空出了總兵職位,按規矩,副總兵梁晉光上位的可能性非常大。于是乎,梁家也門庭熱鬧起來,梁夫人也時常往徐璐這兒湊。一副與徐璐親熱不已的模樣,一會兒夸徐璐生得好,一會兒夸她的衣裳搭配得好,一會兒又夸她有福氣,倒也沒明著說讓她在凌峰面前替梁晉光美言,卻也拐彎抹角打探了一番。
徐璐自然是按著凌峰交代她的,依稀透露了有讓梁晉光上位的可能,“我一介婦道人家,哪能參與官場上的事兒。不過按著規矩,在主將沒了的情況下,讓副將頂上去也是有的。就是不知梁副總兵有沒有這個資格了。”
梁夫人興奮得不能自已,接下來數日,更是山珍野味不要錢似地全往凌府送,與此同時,外頭又傳出了林駿更加不利的流言,如強搶民女,殺民冒領軍功的事兒也被抖了出來。
這日,下午,徐璐正在午睡,就被人吵醒了,豆綠道:“小姐,林夫人要見您。”
徐璐一下子就驚醒了,“看來這林夫人總算忍不住了。”算算時日,從流言開始,到凌峰避去泉州,再到流言全面暴發,前后也就五個日夜。
豆綠唇角翹了翹,顯然心情非常好,“可不是哦,剛才奴婢瞧到她的時候,差點都沒認出她了。憔悴得不得了,人也瘦了一大圈,還哭得雙眼紅腫,看著也怪可憐的。”
兩個嬤嬤給徐璐梳頭描眉,上簪子,插步搖,戴鳳釵,豆綠沒事可做,這兒弄弄,那兒抹抹,又說:“剛才奴婢聽說,林夫人的陪嫁去外頭買菜,不知怎的與人起了沖突,據說,這個女管事打了人還拒不認錯,被憤怒的老百姓扭送到官府里去,衙門公堂上,這女管事依然不肯承認有錯,還口出狂言,被下令打了二十大板。”
“是劉向東升的堂?”
“是,大概也是瞧出了劉向東有偏袒之意,所以布政使司霍大人也親自到場了的。”
怪不得呢,原來霍文泰也坐不住了,親自赤膊上陣了。
如果林駿還沒失勢之前,林家的下人還有可能這樣干。但如今林駿已如過街老鼠,肯定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了,哪還能當街呈兇的,這不明擺著授人把柄么?顯然是被有心人給推動的。
徐璐打量著鏡子里琢漸明麗的面龐,以及鬢邊栩栩如生如要沖天飛去的丹陽鳳簪,說:“把這個鳳簪取下,換上小些的,樸素些的。”
林夫人已經狼狽如喪家犬,打扮方面肯定不會用功,她再弄得光鮮亮麗,也有刻意炫耀之嫌。于是就只撿了普通的釵子戴上,衣服也只是平常的居家服,蘋果綠的對襟長褙子,同色的裙子,周身并無多少刺繡,只在領口以及裙擺處用白色絲錢繡了密密麻麻的夕顏花朵,看上去清清爽爽,韻致精雅。
徐璐仍然在東廂房里接待林夫人,今日的林夫人比往日更要憔悴,確如豆綠所說,人也瘦了一大圈,雙眼紅腫,一進得門來就跪在徐璐面前,痛聲哭道:“夫人,王氏求您了,一定要給王氏作主呀。殺人不過頭點地,千錯萬錯,都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您要打要殺盡管沖著我來好了,只求您看在我家夫君對世子爺忠心耿耿的份上,好歹拉上一把。”
徐璐嚇了一大跳,趕緊起身,扶著林夫人,一疊聲地問道:“這是怎么了?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王氏不肯起來,依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如今已是走投無路了,什么人都要來作賤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好歹也要拉扯我們一把,不然,我是真的沒法子活下去了。求夫人給我們一條活路吧。”王氏是真的沒辦法了,什么臉面全統統不顧了,只求徐璐拉她一把,給她一條活路。
“如今我和夫君已不奢求官復原職,只求保住性命,不至于身陷囫圇,就已心滿意足,還求夫人成全。夫人的大恩,王氏必永生不忘。”
徐璐心想,看來今日的事已經是壓垮王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連總兵的位置也不要了,只求保住性命,不陷入牢獄之災。也不知梁晉光等人是做了什么手腳,居然把他們逼到這等地步,好歹林駿也是澤云侯二房嫡次子呢。
------題外話------
現代人就是這樣,離開了電,真是不方便。今天10點多鐘才來電,好一陣手忙腳亂,生意都沒法子顧了,先傳上來交了差再說。
☆、第84章 賺到了
徐璐合著豆綠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林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嘴里問道:“這陣子我一直都呆在家中,外頭的事還真不清楚。爺成日忙公務,后宅都很少踏入。前兩日還去了廈門公辦,不過爺在臨走前已經交代了我,顯然不會虧待林大人的,怎么夫人還傷心成這樣?”
林夫人也來不及琢磨徐璐話里的意思,又哀哀地哭著,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包括林駿被人指責強搶民女,草菅人命,強買強賣,胡作非為,殺民冒領軍功之類的事兒,衙門里天天都有人去告發林駿,雖然知府劉向東還沒有正式立案,但卻三番五次讓人“請”林駿去官府問話,林駿身為世家子弟,又是武將,被這些莫須有的指責氣得肝火大冒,甚至在朝堂都氣得吐了血,顯然是氣得不輕。
林夫人拉著徐璐的手,哀泣道:“我家夫君雖說脾氣直了些,有不好的壞毛病,但如何會做那些戳背脊骨的事?這事兒分明就是有人蓄意為之。那些所謂的苦主,一個個細皮嫩肉的,哪像是苦主的樣子,他們只一味的叫喊起哄,真要他們拿出證據來又蔫了氣。可恨的是霍文泰那個老狗,故意把臟水往夫君身上潑,夫君雖有一身的本事,嘴上功夫卻是遠遠不及的,三五下就被氣得失去理智,在朝堂上把霍文泰給打了。讓霍文泰捉著了把柄,就借口夫君咆哮公堂,歐打朝廷命官為由,給打進了大牢,甚至還上了枷鎖。可憐我夫君自小養尊處憂慣了的,如今被這些沒起子的胡亂欺辱陷害,我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的看著他被衙役拿下,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徐璐目瞪口呆,這才幾日功夫呀,事情就發展成這樣了。
今上午都還好好的呢,一個午覺下來,就有如此神速的發展,也太神奇了。
她看向豆綠,豆綠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也不知道這事兒。
林夫人見徐璐面帶怒色,又繼續道,“最可恨的是,我的陪嫁嬤嬤,今早只是去菜市場買個菜罷了,平白無故被人推了一把,與那人理論,反被訛上了,我那嬤嬤是個爆炭脾氣,在那人言語刺激下,忍受不住,就推了那人一把,那人就越發作態起來,要把平嬤嬤扭送官府。不過是買個菜,卻一個飛來橫禍,被弄進了衙門,那劉向東才剛問及原由,那姓霍的又逼著劉向東給平嬤嬤上了板子。可憐平嬤嬤,年紀一大把了,到頭來,還要受這種罪。如今躺在床上,高燒不已。夫人,我好恨,那些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墻倒眾人推的滋味如今我也償到了,我這滋味真的好難受。我不求您給我作主,只求您讓我見見世子爺。好歹澤云侯府與安國侯府也還有些交情,世子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給我夫君一條活路吧。”說著又跪下去磕頭。
徐璐總算明白了事情經過,看來那些人為了阻止林駿官復原職,便先下手為強,就先搞臭林駿的名聲,一盆盆屎盆子先扣上去再說,一個名聲敗壞的人,如何還能領兵打仗?
徐璐也看到林夫人滿面的無助慌亂,顯然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想想也對,她娘家才被凌峰砍去了筋骨,正是自身難保的時候,林駿被革了職,如今又被官府抓去了,她一介婦道人家,平時再如何的尊貴,也會沒了主意的,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上門也是有的。
凌峰的計謀已然生效了,他什么都不做,只需放兩句話出去,自有人野心勃勃的人去對付林駿。眼下林駿就被整到生死邊緣,也該凌峰出手了。
于是徐璐當下就怒道:“真是欺人太甚,這些人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不問青紅皂白就胡亂責罰人,還有沒有王法?平嬤嬤也罷,林大人雖說罷了差事,但朝廷正式文書還沒下達,仍然是朝廷命官。劉向東區區一個府丞也敢來越級拿人,眼里還有沒有朝廷律令?來人,立即去持了爺的貼子,去拜訪拜訪這位青天大老爺。我倒要瞧瞧,這位父母官要如何給堂堂總兵安上罪名。”
林夫人聽徐璐這么一說,臉上浮現期望,她緊緊抓著徐璐的手,“夫人,那個,您說夫君他……”
徐璐仍是一臉的怒氣重重,小臉兒緊崩著,她壓下火氣,對林夫人說:“雖然我不過問官場上的事兒,但多少也知道,林大人只是回家閉門思過而已,又不是真正罷免差事。這些人就這么的迫不及待興風作浪,實是可恨。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
林夫人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眸子忽然揉進喜悅的光亮,如枯木逢春,全身都有了力氣,她又驚又喜地道:“夫人說的是真,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