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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的變化。
京城治安陡然變壞,地痞流氓犯事者又有所增多,甚至連浙杭張家大夫人,已致仕大學士,前刑部尚書張潔之妻范氏,在豐臺大街上也讓地痞刁民沖撞,摔了個狗啃泥,半邊臉硌在堅硬的馬路上,痛得半死,半個月不敢見人,那副才戴在頭上的從麗人坊新打的百寶頭面也被搶走了。
張大夫人怒不可竭,上書朝廷,狠狠告了嚴少秋一狀。
張大夫人身份不一般,嚴少秋也不敢怠慢,全城戒嚴搜捕,誓死要找出兇手,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倒是狠抓了批偷雞摸狗的地痞流氓,一陣板子外加流刑,犯了搶劫罪的一律處死,就是些小偷小摸的也被流放去西北之地,雷霆鎮壓之下,京城的治安倒是上升了一大臺階。雖然仍未找到搶劫張大夫人的兇手,但在處置了數十位犯搶盜罪的犯人時,張大夫人也不好再抱怨什么。還反過來表章嚴少秋雷厲風行,是個好官。
耐何今年嚴少秋霉星高照,長興縣令在處置一起鄉紳強占民田一案中,對官紳頗有偏頗,引發苦主不滿,一怒之下,又把狀子告到了順天府。轄制長興等十三縣的順天府卻未曾秉辦斷案,惹來御史彈劾。緊接著,又曝出嚴家有人在外放印子錢,逼出了人命。圣上震怒,擼去嚴少秋府伊之位,貶出京城,任廣西柳州府通判。堂堂正三品的京官,被連降三級,這也算是極其嚴重的貶嫡了。
緊接著,空缺了三個多月的太仆寺卿總算被潛補上來,由一位姓張的地方官員接任。而原太仆寺卿文成章因身體緣故,經圣上恩準,致仕還鄉。
耐何在準備起程之際,文家又犯了事。
“少夫人,太仆寺卿文太太求見。”這日下午,徐璐才午睡起來,大丫鬟豆綠就進來凜報。
“哪個文太太。”徐璐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豆綠一臉古怪地望著她,“就是那個……原先與您有過婚約的文繼軒的母親,前任泉州知府文成章的太太。”
徐璐想了起來,“是她呀。”自從與文家退婚后,雙方已是結下死仇。后來徐璐進京后,在某些場合,還是與文太太見過幾回。但都是招呼都沒打過的。那文太太倒是有種“既然已經結下死仇了,就一路仇到底”的心態,一逮到機會就使使絆子,這個梁子,算是徹底結下。所以凌峰索性把文成章父子全給廢了,逼出京城,永絕后患。
按理,文家過完年就會起程離京的,卻還要來見徐璐,實在是奇怪。
“你讓人對文太太講,就說我們凌家與文家可是半分交情都沒。還有,世家與朝中大臣過多往來不大好,怕影響文大人的前程,還請文太太三思而后行。”
豆綠果然出去傳話了,只是過了一會兒,又折回來,“少夫人,文太太不肯走,說您不見她,她就不走。”
徐璐沉下臉來:“她不肯走門房上的就沒法子不成?什么時候咱們凌家的奴才這般不中用了。”
豆綠見徐璐生了氣,也不敢再多言,又出去了。只是過了會,豆綠又回來了,手上多了個金手鐲,她小小聲地道:“少夫人,文夫人真的不肯走,都還跪在大門外了。說少夫人若是不見她,她就長跪不起。還,還給了我這么個鐲子。”
徐璐看了她手上的指頭寬的金鐲子一眼,橫她一眼:“罷了,你讓她進來吧。”印像中文太太一直是矜持冷淡的。京中高官云集,文成章那從三品的太仆寺卿,并未給文太太帶來多少榮華顯赫,反而還處處陪小心。
徐璐在她身上,已很難看到昔日在泉州時的矜貴高傲,反而是低眉小意居多。
果然,男人的身份,決定了女人在外頭的地位。
徐璐無比感激凌峰的強大,讓她可以不必像那些小官小吏家眷那樣,到處陪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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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人理我…。
☆、第33章 求助
“讓她進來吧。”連最后的顏面都不顧了,想來文夫人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徐璐若再拿架子,有理都會變成無理。要是讓外人瞧了去,還以為文家遭了難,是徐璐暗中搞得鬼呢。
文太太穿著秋香色繡粉荷對襟褙子,里頭是連青色小豎領中衣,下身是深青色馬面裙。頭梳圓髻,一朵蜜蠟珠花,一枚梅花金簪,外加一枚鑲銀的蝴蝶壓發,手碗上光禿禿的。只戴了枚細細的銀手鐲,如此打扮,給人一種枯蒿了無生氣的感覺。
文夫人進入東廂房來,就向徐璐跪了下來,泣不成聲,“少夫人,求您救救犬子。我知道昔日我們家做得不地道,可您也是苦盡甘來,而咱們家卻是遭受了報應,求少夫人看在令祖母的份上,拉扯我們家敬軒一把吧。”
文夫人一來就向徐璐磕頭,怎么也扶不起來,徐璐盡管厭煩這人,但見昔日如此驕傲的人卻被抽去所有尊嚴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遞,無助而惶恐不安。徐璐心頭說不出的滋味,也沒法子再擺少夫人的架子,說:“你先起來說話吧。不然,我會認為你是在要挾我。”
盡管徐璐還很年輕,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以前在徐家村,也沒少見識過使潑的婦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也見得多了。求人的時候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去,讓人想拒絕都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應了。但遇上祖母可就不成了,祖母會來這么一句:“你這是在要挾我么?”
文太太見徐璐這么一說,也知道這個法子行不通,只好訕訕地起身,抹了眼淚,坐在杌子上,一五一十地把原由說了出來。
這事兒,還得從文成章帶著全家人進京述職說起。
在泉州,文成章走了凌峰的路子,進京述職,原以為會是個實缺,卻沒料到,只是太仆寺這個毫無油水又無實權的冷門衙門。太寺仆,顧名思議,就是專門管馬的地兒。一個管馬的官員,盡管有從三品的官階,可到底只是個管馬的官員。也無人來巴結他,反而還得去巴結別人。而養馬若是養不好,還得受責難。文成章并未有管馬經驗,早就被折騰得夠嗆。如此巨大反差,這令在泉州一呼百諾的文成章很不適應。因為不適應,所以在太仆寺越發艱難,同僚瞧不起他,下屬也不給他面子。對仕途無望的人,就把所有期望都給了兒子。
文繼軒是新科探花郎,長得又風流倜儻,很是得世家女青瞇,原本文太太想給兒子找個真正的名門閨秀,一來可以助兒子仕途平坦,二來也可以給文家些許助益。文太太想法倒是完美,只可惜眼光不行,挑來挑去,偏偏就挑中了令國公府三房千金,還是個庶出的。
當時的徐家三房多么風光呀,徐三夫人的兄長是順天府伊,女兒是侯府世子夫人,兒子也有出息,養子還是護國侯,娶了徐家女,不就半步踏入了世家貴族圈子里么?
文夫人想得倒是美好,但媳婦娶進門后,才知道這里頭的名堂。只是娶都娶了,也不可能退貨了,也只能打落牙齒血吞。偏偏,就在這時候,昔日被自己退了婚的徐家大姑娘,居然一舉嫁給了安國侯世子凌峰,這讓文太太驚得幾天幾夜都不曾合眼。后來又多方聽到徐璐威名,以及凌家上下對徐璐的認可。徐璐已是凌家當家主母,又是誥命夫人。進京后短短幾個月時間,就在勛貴圈子里站穩了腳跟,而在她身邊,也有了自己的雄厚交際圈子。
文太太再也坐不住了,生怕徐璐報復文家,趕緊找了關系,把兒子送出京城,好避開徐璐有可能的報復。
只是文繼軒不成器,外放出京不好生做事,居然學起了“破家縣令”的威風,這在亂世當中,倒也稀松平常,可如今太平盛世里,吏治清明,文繼軒這種行為,絕對是無法容忍的。
文繼軒仕途折戟對文家來說已是極大打擊,但更大的打擊還在后頭,這廝空有才學,卻毫無抗壓能力,經此打擊,就意志消沉,花天酒地,文家已不豐厚的財產,已讓他揮霍一空。禍不單行,文成章也因兒子的牽連,受官場傾輒,被迫致仕。只是起程的頭兩日,文繼軒又被官府鎖拿了去。
原來,文繼軒居然還迷了賭博,在賭場里賭紅了眼,性情大變,把人給打死了,被官府鎖拿入獄,因出了人命,就算有功名在身,不死也要判流刑。
文繼軒是文夫人的命根子,走投無路之下,只好厚顏來找徐璐。
當然,文夫人也知道自己對徐璐做過的事,二話不說,說出了手頭唯一掌握的法寶……
……
聽完文夫人的述說后,徐璐半晌沒有動作。
良久,她才動了動身子,冷冷地盯著她:“事情屬實?”
文夫人急忙道:“千真萬確,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少夫人,我真沒必要騙你的,若不是繼軒出了這種事,我是不會特地來告訴少夫人的……”
徐璐瞟了她一眼,這話倒是實情。
“那,這事兒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一個已致仕即將離京的官太太,如何知道這些事兒的。
文太太解釋說:“也是因緣湊巧聽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