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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身的煞氣毫無遮掩,領頭人咽了口唾沫,移開了眼神不敢和他対視。
領頭人是從軍中退下來的,因為拳腳功夫不錯,找了個護院的活計,別的護院打不過他,他便成了護院中的頭兒。
這幾年天下太平,他在軍中雖然經常操練,卻沒上過戰場,更沒見過煞氣這么重的人,本來只是功夫好并不值得他這么忌憚,但是這么重的煞氣到底是什么堆出來的?他硬生生打了個寒顫,不敢應聲了。
陸憬繼續道:“把我的話轉達給你們少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別想搞什么歪門邪道,若是有人打我家主意,我全算在你家少爺身上。”
領頭人被嚇破了膽,不敢不應。
陸憬警告完,轉身上了馬,看也不看滿地躺著的人,騎馬從他們身上躍過,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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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哥兒坐在飯桌前,眼巴巴地望著門口,他先喝了碗松茸雞湯墊著,此時并不是很餓,就坐在桌邊等著陸憬回來一起吃晚飯。
這段時間陸憬都在縣里忙,他白天總是一個人在家里,制冰不需要廢多少事,等著水凍成冰的時間里他總是東想西想。
他有時會害怕自己生產時挺不過去該怎么辦,有時會想若是自己生下來的是個小哥兒陸憬會不會不太喜歡,莫名其妙的想法一個接一個,越想他越不安。
此時他等著陸憬,又控制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
陸憬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他好笑道:“說了不用等我,餓著沒有?”
昀哥兒把那些情緒壓回心底,搖搖頭表示自己不餓,他關心道:“今天怎么這么晚,出什么事了嗎?”
陸憬面色如常地笑了笑,“今天鋪子剛開業,事情比較多,忙得有些晚了。”
不等昀哥兒繼續問他又道:“我在縣里給你買了糕點,你最喜歡的那種。”
他太知道怎么轉移話題了,昀哥兒聽完果然眼睛一亮,立刻去看他的手,陸憬笑道:“放在外面了,吃完飯再吃。”
陸憬邊吃飯邊跟昀哥兒講述今天新鋪子的情況,聽到生意這么好,昀哥兒眼里也亮晶晶的,陸憬看著他這個小財迷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又說了些其他的趣事逗他開心。
吃過飯兩人去了書房,昀哥兒坐在書桌前看著余涼小鋪的賬本,陸憬則拿了本書靠到榻上翻看。
他表面上在看書,實則心里在想著回來路上的事發呆。
今天攔路的那伙人根本就沒做偽裝,他們連絆馬索都用上了,便是做好了就算用暴力手段也要讓陸憬屈服的準備。
既然陸憬一定會屈服,他們拿到買冰的渠道后一定會賣冰飲賺錢,到時候是誰針対陸憬便是一目了然的事,所以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偽裝,也沒把陸憬放在眼里。
這伙人挑在那個地方,大概率就是鎮上的人家了,鎮上請得起護院的人家……不會超過十戶。
陸憬決定明天便去找王掌柜打聽消息,雖然被他威脅一通他們肯定是不敢明著來了,但是暗處誰知道會不會有什么手段,知道対方的身份才能找到最好的対策,就算他們就此收手,這件事也不能就這么算了,敢対他家出手,他必然得給些教訓。
陸憬心里轉著這些事,冷不防懷里突然蹭進一個暖呼呼的人,他眼里的冰霜也瞬間化為溫柔的笑意。
昀哥兒剛看完賬本,發現陸憬坐在榻上看書,便爬上軟塌蹭進他懷里,他喜滋滋地抬頭看著陸憬,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悅。
余涼小鋪的收入很穩定,他們每天都只準備同樣數量的材料,賣完即止,這幾天打烊的時間越發早了,說明賣得比之前還要好。
陸憬笑著夸了句厲害,他看著昀哥兒高興的樣子,心里的煩憂被慢慢撫平,他換了下姿勢好讓昀哥兒靠得更舒服,手也伸向了他的肚子。
昀哥兒本來便瘦,將近三個月的身孕在他身上完全沒有顯現出來,陸憬最近總喜歡摸他肚子,他覺得神奇,總想摸一摸確認一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孩子。
昀哥兒被他摸得癢癢,伸手推他,陸憬便抽出手摟在他的腰間,“昀哥兒,我們生完這個孩子就不生了吧。”
陸憬從沒跟昀哥兒說過這方面的話題,昀哥兒一驚,抬頭看向陸憬,“為什么?”
多子多福,大家都是這么說的,所以不如女子好生育的小哥兒才會不受歡迎,有些門戶的人家正室若是不好生育,還要主動為夫君納妾開枝散葉。
像他娘那樣的情況在蕪州城已經是獨一份了,但是最后連這也是假的,蘇玉泉就是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偽君子,他背地里都有三個孩子了,當然表現得不在乎云姣不好生育的事。
但是他相信阿憬不是這樣的人,他說了不會有別人,自己是信他的,他本來還為剛成親便有了孩子歡喜,覺得這樣可以讓阿憬少受到一些流言蜚語和壓力,陸憬卻說了這么一番話,他臉上的驚訝不解各自摻半。
陸憬認真地看著他,“因為生孩子太危險了,比起孩子,昀哥兒対我更重要。”
昀哥兒整個人怔在原地,眼里都是震動,他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他一直都知道陸憬是不屑于那些禮法規矩的,但是這句話卻不單單是対禮法規矩的反叛,而是陸憬切切實實的一顆真心。
昀哥兒其實心里也害怕,只是在他從小接受的觀念里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這是哥兒和女子天生就該做的,而且生得越多越好。
這件事的主動權好像從來都不在他們這些生孩子的人身上,而是在男人身上,懷胎十月承擔生命風險生孩子的是他們,他們的聲音卻是最不重要的。
陸憬的話打破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他有些茫然,所以,自己是可以害怕的嗎?
陸憬看著他茫然的眼神,重新把他摟進懷里,溫柔地笑道:“養孩子太費精力了,我們有一個孩子就夠了,我只想和昀哥兒好好在一起。”
昀哥兒每次覺得陸憬対他的好已經夠多時,陸憬總能打破想象地愛他更多一點。
他被這樣的愛緊緊包裹著,這段時間以來的不安終于消失無蹤。
第二天,陸憬留在家里陪昀哥兒,他之前便讓陸誠去把市面上能買到的果苗都給他各買兩株回來,并且在后院辟了塊地來種這些果苗。
昀哥兒在前院制冰,他抽出空來后院看這些果苗。
陸誠雖然已經盡心伺候了,但他畢竟不是專業的果農,果苗中的一部分現在看著已經有些蔫了。
陸憬対著這片地的果苗無差別釋放異能,很快,那些蔫了的果苗便重新精神起來,本來就正常狀態的果苗看起來更加生機勃勃。
他繼續嘗試使用異能去改造果苗,之前他沒這么做過,在多次實驗過后,他便能熟練地控制異能去改造対應的部分了,不過由于前面實驗時浪費的異能比較多,他才改造了一半就耗空了異能,只能等恢復后再繼續了。
陸憬看著明面上看不出什么變化的果苗,心里滿意,他正想去馬廄給小莫洗澡,陸成就跑來通傳,說是有位姓云的公子上門拜訪,夫郎已經在正廳接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