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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覺得今天的計策十拿九穩,才想過來看看陸憬昀哥兒倒霉的樣子。
畢竟有假死藥這種聞所未聞的東西,他為求穩妥還去醫館里問過,明明大夫們都說沒聽過,誰知道他們找的大夫竟然能識別出來!
他看漢子有了氣息,見勢不対想走,卻被攔在了門口。
縣令揮揮手,衙差便把李淵單獨押進了公堂。
師爺問道:“堂下何人,報上姓名。”
李淵結巴道:“在下……在下折溪鎮清溪村人氏,是海晏五年的童生,名叫李淵。”
縣令沒想到這人居然還是個讀書人,他不禁皺起眉頭,厲聲道:“周氏控訴你指使他們夫妻栽贓陷害余涼小鋪,你可承認?”
李淵道:“冤枉啊大人,我從沒做過這種事,大人明察啊。”
他滿臉心虛,口中卻一直喊冤,縣令本是愛才之人,見他一個讀書人墮落至此只覺得失望透頂,他対衙差道:“搜身。”
衙差立即上前,不顧李淵的反抗把他身上都搜了一遍,最后從他袖袋中搜出了一個藥瓶和一張五十兩面額的銀票。
縣令示意衙差把藥瓶交給王大夫,王大夫打開藥瓶,里面只有一丸藥,王大夫倒出來聞了聞便道:“正是假死藥的解藥。”
李淵臉色灰敗,他本來是要等這邊事情結束后去付給這対夫妻剩余的銀子和解藥的,誰知竟然會出這樣的變故,他竟是自己把證據送到了公堂上。
縣令一拍驚堂木,“李淵,人證物證俱在,還不快從實招來!”
李淵被嚇得一抖,再也繃不住,什么都招了。
李淵所在的萬寧布莊自從昀華齋開門后生意便差了許多,掌柜的找人去剽竊畫冊想復制他們的成功之路,卻不想昀華齋的人這么敏銳,派去的人都被識破趕了出來。
掌柜的整天看著賬冊發火,李淵作為賬房也怕萬寧布莊倒閉丟了差事,便也想辦法幫掌柜的排憂解難。
他那日在柳葉街看到陸憬后,便抽了個時間回折溪鎮打聽情況,他這才知道陸憬竟然幾個月前就在折溪鎮開了鋪子,還賣得極好,而昀哥兒也在上個月開了個賣冰飲的余涼小鋪,很受歡迎。
他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卻也想到了一個惡毒的主意。
既然昀哥兒開了冰飲鋪子,那么要是有人在冰飲鋪子吃出了問題……看他們冰飲鋪子還開不開得下去,到時候再找人傳播一下謠言,陸憬和昀哥兒夫夫一體,昀華齋的名譽也會受影響。
有講究的人家在乎這些,便不會去昀華齋了。
李淵回到縣里就把這個想法跟劉掌柜說了,劉掌柜沉吟了下,沒說什么,只說自己要考慮考慮。
不久后劉掌柜便拿了假死藥給他,跟他說要做就做絕,鬧出人命才能把陸憬兩人打到泥里去,不然小打小鬧影響不到他的根基。
之后又拿了幾張銀票給他,并許諾他這件事若做成了便給他漲月錢,李淵自己本來就想整陸憬兩人,自是連忙答應了下來。
這兩夫妻是停云縣附近趙家村的,平時就小偷小摸,結果膽子越來越大,竟然去偷人家的救命錢,被發現后村民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族長便把他們一家趕出了村。
萬寧布莊的伙計正好是趙家村的,在鋪子里閑聊時說起了這倆人,李淵心中一動,萌生了找這倆人辦事的想法,這倆人既然已經被趕出村了,辦完事拿了錢假死離開停云縣正好。
他找到兩人,一說有六十兩銀子這兩人便想也不想地答應了。
至于那假死藥,兩人還讓他當面給狗試了一次,他拿到的假死藥有多,便也順從他們的意思試了,畢竟他自己也沒見過,心里有些好奇。
結果證實了假死藥確實沒問題,兩人便欣喜若狂地答應了。
他甚至還去買通了仵作,仵作本來就是沒什么油水的差事,只是撒個謊便能拿十兩銀子,仵作沒猶豫多久便答應了。
他自以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余涼小鋪根本沒有辦法證明冰飲里的毒不是自己下的,而那條因為冰飲而丟的人命卻是實實在在的,一想到他們會被判刑甚至被杖責,他就覺得快意,直接來了公堂外看熱鬧。
李淵不是蠢人,他在招認的時候自然不會全說實話,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他只說所有的行動都是受劉掌柜指使。
縣令聽完他的招認,立刻讓衙差去萬寧布莊把劉掌柜請來。
劉掌柜本來正在樂呵呵地等著好消息,這件事已經不只是他為了自保做的了,陸憬不知怎么竟然惹到了東家,連東家都出了手發了話,還給了假死藥,他就不信陸憬還能翻身。
沒想到他等來等去,等到了衙差上門。
他心里有了不祥的預感,塞了銀子給衙差想探聽消息,衙差卻不接,之前接周巖的銀子是因為陸憬只是被傳去詢問,而現在這位劉掌柜身上的嫌疑極大,他們看了審訊心里都清楚,他若是私自透露,被縣令知道肯定會被問責。
到了公堂,劉掌柜看到李淵癱軟在地上心里就涼了一截,但他還是強作鎮定,李淵并沒有他直接參與此事的證據,他把這事全推給李淵就行。
縣令見人已帶到,便直接發問:“劉掌柜,李淵可是你們萬寧布莊的賬房先生?”
劉掌柜點頭應道:“正是,可是他犯了事?那可與我們鋪子沒有關系啊,他是他,我們鋪子最是遵紀守法,請大人明察。”
李淵不可置信地看著劉掌柜,似是不相信他竟然這么果斷地就把自己推出來當替罪羊。
劉掌柜還轉過身滿臉嚴肅地対他道:“李賬房,你既然做下丑事,那我們的契書便作廢了,以后你和我們布莊沒有瓜葛。”
縣令道:“這么說,你不知道李淵做的事?”
劉掌柜滿臉正義地點點頭。
“可李淵為何要費盡心思地対付萬寧布莊的競爭対手呢?而且他區區一個賬房,他怎么有這么多銀錢去收買人,更別提這假死藥,他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呢?劉掌柜,你覺得呢?”
劉掌柜道:“這我便不清楚了,他費盡心思去対付昀華齋,許是想討好我吧,至于別的我卻是不清楚的。”
說話間有另一隊衙差回來復命,領頭的人手里拿著幾封書信,看起來再熟悉不過,劉掌柜失聲道:“你們!你們……”
李淵獰笑道:“想不到吧,我都知道,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
領頭人把書信呈遞給縣令,他們奉令去劉家搜查,在書房找到了這幾封信,縣令展開一看,從劉掌柜向東家稟明情況到東家給他們提供假死藥都在信上寫得清清楚楚。
縣令合上書信,厲聲道:“你還有什么好狡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