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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楊宜君輕輕道:“我不是說他們害了劉成,我是說,無冤無仇,劉成為什么要害他們...這太怪了?!?
“不過,圖財的話...有時候梁九哥你也會說一些很有道理的話呢?!边@樣說著,楊宜君忽然笑了。她轉頭看向劉家的仆人,道:“煩請帶路,我想看看貴府各處,說不得就有什么線索了?!?
楊宜君想起了很多推理題材影視劇里常用的手法,這個時候心里快要忍不住笑出聲了,但還要竭力控制,面上只做一本正經的嚴肅樣子。
仆人不明所以,只能帶著楊宜君去各處看。這個過程中,楊宜君向高溶了解:“趙公子入播,帶了不少財貨罷?”
“行商在外,是有些財貨,但也談不上多...”高溶的身份、目的全是假的,但他覺得自己對楊宜君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楊宜君側過頭看了高溶好一會兒,過了一會兒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嗯...原來是這樣么,不該問你啊?!?
說罷,他看向劉家下仆:“這兩位趙公子初次入播行商就恁大手筆,比較少見罷?”
“正是如此,兩位趙公子該是大家族子弟...”仆人說起這個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兩聲才低聲道:“今日說是兩位公子為了幾卷古畫害了郎君性命,其實府上不少人是不信的。那些古卷再值錢,也是有數的......”
楊宜君微微一笑,然后就不再說這個話題了,只專注看劉府各處。
到了一處建在角落里的茶室,仆人介紹道:“府中房舍并非一次建成的,早年間郎主沒有如今的財勢,院子也只得兩間,這茶室就是那時就有的——后來院子拆了重建,倒是這茶室留了下來,偶爾郎主還會來這兒坐坐?!?
“聽說是憶苦思甜,回憶往昔,牢記發家之不易。”
在旁人眼里,楊宜君似乎是對這個茶室特別感興趣的樣子,在茶室內看了又看,然后又圍著這里繞了幾圈。其間她發現了一些不合常理的新鮮痕跡,但她沒有說,她只是忍著笑結束了對茶室的探查。
“十七娘這是在白費功夫!看了這半日,也鬧夠了罷?”‘梁九哥’似乎是覺得不能再和楊宜君‘胡鬧’下去了,在茶室也看完之后冷冷道:“本來這就不是十七娘該插手的事!再者,這里頭哪有什么內情,哪有什么冤枉?”
“原就是一樁再尋常不過的案子,叫十七娘你這番胡鬧,不知多生出多少事端!”
就在‘梁九哥’又要命人拿下高溶和趙祖光,將人帶到衙署審理時。楊宜君終于忍不住笑,痛快笑了起來。
第31章 要說楊宜君真有……
要說楊宜君真有什么提刑探案的能耐,其實不是。她懂什么?不過就是看了一千多集的《名偵探柯南》,看了十四季的《犯罪心理》,看了數個版本的《福爾摩斯》,看了一點兒《重案六組》、《古畑任三郎》、《非自然死亡》...罷遼。
但有些事是對比出來的,哪怕只是從這些影視劇里學到的常識,也足夠她勝過如今絕大多數人了——如今官府查案,案情一般都是‘開門見山’的,也沒得什么奇案。
如果真有些奇,案情有些曲折,對當事人就是考驗運氣的時候了。絕大多數情況下,官府都是沒什么辦法,只能選最有嫌疑的那個人結案的。
也有人講究‘科學辦案’,重視證據,然而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楊宜君雖然只會‘紙上談兵’,但她好歹是有這方面的常識的,就這已經勝過他人良多了。而若是遇到的案件還正好撞上了她了解的,與她在影視劇里看過的案件有相似之處,那就是手到擒來了。
考慮到她已經在影視劇里看到了幾乎所有類型的謀殺,其實撞上‘似曾相識’的案件的幾率還挺高的。
這次恰好就是這樣,從一開始確定是‘火死’,并且死者看不出生前形貌時她就想到了很多經典的‘情節’...這在刑偵劇、推理劇里實在是個用過太多次的劇情了,甚至由此還有各種不同的展開。
楊宜君只是不能一下確定會是哪種展開而已。
而了解了劉成的一些情況,又在劉府逛了一圈之后,楊宜君下意識心說‘有趣’——她想到了某一版《福爾摩斯探案集》中的‘諾伍德的建筑師’,在這個故事里也是‘火死’,但‘被害人’并沒有真的被燒死,故事后來有了一個大反轉。
‘被害人’其實是‘加害者’,殺了一個與自己身形有些像的流浪漢(注一),偽裝成是自己被燒死在了火場。之所以這樣,一是為了假死換身份,逃脫大筆債務。二是為了將自己的死嫁禍給昔日戀人的兒子,曾經的戀人因為看破了這個人的邪惡本質,拒絕了其求婚,此人便一直懷恨在心。
說實在的,從‘劉成’被燒得認不出來了起,楊宜君就有點兒懷疑那不是他。這當然不是一種正確的想法,畢竟生活中的兇殺案充滿了復雜詭計的還是少,大多數就是激情殺人罷了。但受過那么多推理劇的洗禮之后,楊宜君就是容易想到各種小概率情況。
越奇、越復雜、越出乎意料,越容易被她想到。
這也沒辦法,影視劇嘛,完全在‘意料之中’就沒人看了,大家都在努力構思各種能讓人驚叫連連的詭計呢。
楊宜君在這間茶室里外發現了一些新鮮的痕跡,這些痕跡談不上特別明顯,但在她眼里又是忽略不過去的——此時的人當然也可以通過特別顯眼的痕跡判斷一些事,但相比起后世發展完備的痕跡學,那就完全不夠看了。
楊宜君也沒法做到后世專業人員的程度,但現在也不需要她做到那個程度。大概是沒想到這些小小痕跡也能暴露什么,做事的人竟沒有清理掉這些痕跡。這就讓楊宜君判斷出短時間內有人進出過這里,而根據仆人的說法,這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人了。
這就有趣了。
“原就是一樁再尋常不過的案子,叫十七娘你這番胡鬧,不知多生出多少事端!”
梁九哥還在兀自不快,決定不管楊宜君,拿下他眼中的兩個犯人回去。楊宜君忍笑不過,終于笑出了聲。只不過她好歹還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一邊笑還一邊道:“怎得如此心急?眼下不是什么都明白了么?”
明白什么?梁九哥先不說,趙祖光只斜眼看楊宜君,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就在他疑惑的時候,轉頭看向高溶,發現他也一樣眼神疑惑,這才心里好想了些...不是他一個人什么都不知道。
“十七娘若是真知道什么,就大大方方說出來!若是故弄玄虛,那大可不必!”‘梁九哥’不知道楊宜君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也不知道她是真知道了什么,還是裝模作樣。但在他想來,楊宜君這回翻不出什么花來。
他也承認楊宜君不是尋常小娘子,最近還聽說她一個人應對吳國來的才子,將人家羞得連夜離了播州...但做學問是一回事,提刑查案是另一回事。一個只在閨閣之中,日常是琴棋書畫、品茶插花的小娘子,那對她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十七娘莫要對自己看得太高了!我知道十七娘自小聰慧,可有些事不是聰慧就能成的。大約是十七娘從小什么事都能做成,便以為天下事皆是如此——然,世上事各有難處,本就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好,也不必每件事都做好。”
“就如眼下事,十七娘這般小娘子插手做什么?論理,這就不該是一個閨閣女子該插手的。由著十七娘的性子玩鬧了一回,本就不對,回頭我還要與世叔去告罪...十七娘也要學著乖巧些,有些大家子小娘子溫婉恭敬、賢良淑德的樣子。”
楊宜君最煩的就是別人對她指手畫腳,特別是這指手畫腳的本意還并非善意,更多是一種‘高高在上’與‘惡意’時。另外,對那些以男子身份,‘規勸’她,身為一個女子該如何如何的,她也格外膩味!
‘梁九哥’說的話不中聽,還有些越界,但以此時的世風世俗倒也沒錯...然而,這卻是直接踩踏在了楊宜君最討厭的幾點上!
楊宜君原本還為著案子與‘諾伍德的建筑師’相似而心情愉悅,這會兒一下就晴轉陰云。
她沒有直接變了臉色,臉上依舊殘留著剛剛還沒有斂盡的笑意,顯得嬌美又瀲滟。不過此時此刻,這層令人目眩的明媚下,底色卻變得冷淡了。這當然無損楊宜君的美色,但確實讓習慣了女子柔軟無害的美的男子有些心驚。
說不出什么緣由,就是覺得危險,像是獵物被獵手盯上了。
楊宜君也確實是以獵手的眼神在看‘梁九哥’,輕輕笑了一下,拿腔作調道:“這關梁九哥你什么事呢?左右,我什么樣都不會落到你家。就是將來不溫柔恭敬,不賢良淑德,也是叫旁人受罪?!?
梁氏是八大姓,梁九哥所在的那一房在梁家也算近支,但論地位,楊宜君家可比他家高多了!楊宜君將來婚姻嫁娶,除非是楊宜君自己認定了‘梁九哥’家,不然她確實不可能落到他家去。
這話仿佛戳破了某種隱秘的心思,‘梁九哥’一下臉色通紅。
楊宜君的美貌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足以刺破所有的虛偽矯飾。她又笑了:“‘梁九哥’你甚至不姓楊,若是姓楊,還能說是為了家聲著想規勸族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