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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吳、南梁大概也猜到燕國很可能在今年秋收之后南下用兵,徹底一統天下、澄清玉宇...真等到那個時候,南邊還有什么勝算?就要趁著經歷上一場大戰才一年,燕國糧草不足時發動偷襲。
南吳和南梁并沒有聯軍,他們很清楚,沒有足夠信任的聯軍是1+1小于2的,他們干脆是各自行動,走不同的路線用兵。
南吳和南梁這個動作,軍事對峙線上的燕國軍隊也不是瞎子、傻子,也是有行動的??傊F在的情況是,南吳、南梁有心算無心,渡江成功了...然而也就是渡江成功了,他們面對北方隨處可見的雄城堡壘,以及軍事素養極強的燕國兵將,著實撓頭!始終無法達成‘勢如破竹’的軍勢。
這種情況給燕國爭取了反應時間。
反應過來之后,自然是南下用兵的時間提前了...天下刀兵又將起。
就是不知道結果是依舊南北對峙,還是一舉結束所有戰爭,又是一個大一統王朝開始,接下來有百年太平歲月可過。
第101章 南方有變,最……
南方有變,最先動的當然是各路大軍,這里情況雖然著急,高溶卻沒有立刻御駕親征——這又不比當初北伐,是突然之事,天子怎么可以妄動?
高溶自己倒是計劃御駕親征,不過他也不強求去到前線。南吳、南梁都是強弩之末,去爭幾個想立功的武將的功勞?不是不行,沒有必要。他比較理智地看待這件事,決定去前線坐鎮后方,專管軍需后勤、調度等事。
他人在不在軍中,對于很多事是有影響的,比如一個決定,雖然都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從’,但又有幾個將軍敢那么不講究?所以很多情況要是有一個人能夠臨機決斷,又叫所有人服氣,是能讓軍隊戰斗力上升幾個等級的。
當然,前提是這個做決斷的人不能是外行,或者是外行的話,懂得聽取意見。
所以各路大軍先動,高溶這里慢動,也打算與一路大軍匯合,然后在前線后方駐扎。
臨走之前,朝野上下如何沒什么好說的,倒是后宮后妃們紛紛行動起來...送來各種‘心意’。
楊宜君正替高溶批一些不重要,但又不得不由他親自批的奏章時,高溶走進了迎春閣,身后跟著一堆人——他剛剛應該是去了一趟壽仙宮。
楊宜君站起身來行禮,行禮完畢之后就站到一邊去了。高溶看她,擺擺手:“十七娘繼續批奏疏就是了?!?
一邊說著,高溶看了王榮一眼,王榮會意,讓身后跟著的宮女們拿著手中抱著的東西出去。雖然都沒有說,但楊宜君一眼就知道這些是什么了,最近后宮妃嬪總是會送來一些親手做的針線...宮妃們為皇帝做點兒針線表達心意,這是很常見的,不是差這么個東西,還是‘心意’最重要。
平常尚且如此,在官家將要出征的當下,可不更要有所表示么!一些平常不用這種手段邀寵的,在大家都如此的情況下也不能免俗了。
有人講究情調,送的是荷包香囊,有人覺得高溶的性情,應該更圖食用,就做了衣服靴子什么的。你一件她一套的,縱使高溶的后宮人不多,也是不少東西了。
楊宜君只當是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么。繼續低頭批奏疏。高溶站著看了她一會兒,走過去看她已經批過的奏疏,然后就笑著丟下了:“如今這樣又長又臭的奏疏越發多了,以你的才學,應付這些也是屈才了?!?
高溶即將親征的當下,各路奏疏確實很多,勸阻的、表賀的,各種都有,往往沒什么實際意義...真有份討論實際意義的,這個時候都是選擇閉嘴的!在‘統一天下’的正當性下,這個時候說太多是容易政治不正確的。
“這些事本就該有人處置,更何況,哪里屈才了...都是國家大事?!睏钜司_實很想接觸更有挑戰性的工作,但她也不覺得這些奏疏就真的一點兒意義沒有。事實上,這些也是維持燕國運轉的一部分!
一些人就是要通過這些才能安心,才能穩定立場!高溶也需要這些‘又臭又長’的奏疏確定對官吏群體的統治——君主固然煩臣下的誠惶誠恐、事無巨細,但有一天,臣下真的不誠惶誠恐、不事無巨細,該著急的就是君主本人了。
雖然楊宜君這樣說,但高溶分明察覺到了她對這些瑣碎小事的‘輕松’...她顯然是躍躍欲試,甚至于野心勃勃的,想要獲得更多權力,想要參與到更多影響到這個天下的事里。
高溶忽然覺得很有趣...當然有趣,這樣的女人可不多見。
有野心的女人,這很容易讓他聯想到盛唐,大周武后、太平公主、上官婉兒、韋皇后、安樂公主...一個個精于權術的女人,惡劣,又讓人著迷——高溶并沒有覺得那樣的女子自己會喜歡,但現在他又說不準了。
大多數人都會恐懼女子對權力的向往,他倒是不覺得這有什么,特別當這個人是楊宜君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也挺有意思的...他有點兒想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都是國家大事不錯,可國家大事也有不同...”高溶對王榮招了招手,不一會兒王榮就讓大部分宮人退下了,留下的只有他和幾個有限的宮人,而且這些宮人還都站的遠遠的。
高溶從自己的案上取出幾本奏疏,拿給楊宜君看...這些才是真正的‘國家大事’!別說是這些‘又臭又長’沒法比了,就是程程在值班房和文書房做事時看過的經過政事堂處理的奏疏,也無法與之相比!
幾乎任何一個決定,乃至于決定的一小部分,都可以影響到成千上萬人的生死或者生活。
楊宜君眼睛發亮,他看了看奏疏,又看了看高溶。高溶拿了一支筆,蘸了蘸墨給她:“這是軍事相干的,你怕是沒有料理過,先說說你是如何想的,我替你參詳參詳。”
即使是楊宜君的理智再強,這個時候也難免又被砸暈的感覺...手指捏著筆,很想接受高溶的‘指導’,真正接觸這些國家大事,但又有一些遲疑——她感覺這就像是影視劇里常常提及的、外國神話里的‘潘多拉的盒子’。
然而楊宜君終究是人,人就是有弱點的,這一刻高溶確實捏住了她的弱點。
高溶看著楊宜君眼神莫名,臉上泛起紅暈,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心理斗爭。忽然就笑了——他知道該如何對她了。
他向來知道如何抓住對手的弱點。
至于說他會培養出一個多精于權術的女人,他倒是不在意...高溶本質上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圣君’,他確實想要結束亂世、一統天下,但那不是因為他對天下蒼生有責任,他只是想成就自己罷了。
至于說,這樣一個精于權術的女人,還得到他的支持,將來會不會給后人帶來麻煩。他只能說,勝者王、敗者寇,他們敵不過她,那又有什么好說的呢?至于他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敵不過她?高溶是有自信的。
這很正常,他是一個男尊女卑世界的君王,男權、君權都在他身上,而且他還那么自信...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掌控不住她。
高溶教楊宜君如何處理真正的‘國家大事’,這可是在司記司、司言司都不會學到的東西——他們兩人也真的是一個真敢教,一個真敢學!王榮在一旁看的眼皮直跳,心知這一幕傳出去恐怕立刻就是大風波!
王榮心道:難怪官家要閣中伺候的都退下了,剩下的都站的遠遠的,也不知道官家在與楊典記做什么。這樣的風波起來,官家是沒什么事,楊掌記卻是頂不住的。
而這樣一想,王榮心里又是一驚!他原本已經很看重楊宜君了,非常之討好。他看的很清楚,得到官家喜愛的楊宜君是不會一直做一個小女官的,她的位置在別處...然而現在看來,似乎他原本的估量還是低了一些。
官家...官家竟然讓她接觸那些東西,這要是放在古代君王身上,就是妥妥的昏君,被妖妃迷惑了!竟然以國家之事相托。王榮也是從小跟隨高溶,才沒有那樣的想法,但也覺得很離譜??!
賞賜那些奇珍異寶給后妃算什么?與現在給出的東西相比,奇珍異寶就是個玩意兒罷了!
高溶教了一回楊宜君,等到楊宜君要回去休息,告退離開后。高溶看著她離去的身影,露出了讓王榮不解的笑意。
官家很高興?但高興個什么勁?。克y道沒發現,楊典記是一個對國家大事過于感興趣的人嗎?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司記司女官,這還好一點,司記司、司言司兩司其實不少這樣的女官,她們身處那樣的環境,有上進的可能,自然就有了不少想法。
但楊宜君得到了高溶的喜愛,這就讓她對國家大事的興趣變得不那么合適了。
一個女官,到頂了能做的事也有限,有前朝壓著,有皇帝壓著,有其他女官壓著,也不能翻了天去。但如果是后妃,特別是皇后,那又不同了...舊唐可是有過做皇帝的皇后!
想到這里,王榮都有些不敢想了,連忙安慰自己...自己這是想太多了,哪有那樣的事!
就在王榮的忐忑中,高溶離宮親征,隨著高溶離宮,一時之間宮中也安寧了不少——其實高溶的后宮本來就不熱鬧,一個是人少,熱鬧不起來,二個是高溶不常去后宮,也不是吃那些婦人手段的,爭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