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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宜君的玉盤終于拼完了,拼的仔細,乍一看竟是原模原樣。她指著玉盤道:“于司正恐怕是不能拿下下官了,瞧,下官的清白之身已經明了了!”
“什么東西?不過是玉盤恢復原狀而已?如今還不死心,還要垂死掙扎么?”于司正嗤之以鼻。
“蠢材蠢材!”楊宜君忽然有了當年面對楊麗花的感覺,罵了之后又笑:“哪里是看那玉盤,要緊的是拼好玉盤后,這多出來的三片碎片!”
眾人一看,果然拼好玉盤之后還生下了三片玉片。而且是比較大的玉片——如果是小的碎粒,還可以說是玉盤碎粒,沒有粘回去,但這樣大的碎片就不能找這個借口了。
楊宜君將三塊碎片拼起,看得出來并不完整,但哪怕是不完整,這些碎片也能泄露出一些信息了:“玉質中等,雕刻的是滿池嬌花樣,原本應是一塊玉佩...這里還刻了字啊,是...”
楊宜君仔仔細細辨認藏在雕刻紋樣中的字:“吳滿月?不知是玉工的名字,還是此物主人的名字。”
楊宜君看向王榮,王榮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而且這也落到了他擅長的地方——立刻就能調來人分辨出這玉佩碎片的更多信息,再之后就是按圖索驥了!以他這個宦官總管的勢力,查到玉佩主人是不難的。
第106章 擊打被害人頭……
擊打被害人頭部時,不小心被倒下的被害人牽扯掉了玉佩,玉佩掉下來,碎裂開來。而這么一會兒功夫,等到勒死了人,已經沒有時間去找不知道落到那里的玉佩了!只能揀出眼下看得到的一些碎片。
擔心沒來得及找出的碎片會暴露身份,所以打碎了玉盤,以玉盤的碎片掩飾玉佩的碎片...藏葉于林的手法,推理劇里看得太多了。這一瞬間,楊宜君并不覺得自己厲害,她甚至有點兒想笑。
翻盤地太乏味了,一點兒挑戰性都沒有。
她哪里知道,她這一翻盤,有人就要跳腳了!王榮第一時間查出了玉佩的主人,一個名叫‘吳滿月’的宮婢,也是尚宮局的人,與秋桂相熟。這解釋了為什么秋桂沒有防備。
找到人之后,事情就簡單了,王榮讓人去‘問話’,哪里還有跑得脫的!一通恐嚇下來,事情就抖落了。順藤摸瓜往上攀扯,帶出一串人。只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牽扯到趙修儀身上。
這很正常,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道理誰又不懂呢?不過就是有人替她擋刀,一開始就做好了謀劃,縱使失敗也不會讓她被牽扯進去。
王榮也沒有窮寇一定要追的意思,畢竟趙修儀背后是太后趙娥,真的逼的太緊了,說不定太后就要出手了!而太后要出手,哪怕只是臺風掃尾,以如今楊宜君的身份,那也是抵擋不住的。
暫且放一放,一切都等官家回來再說。
然而就是這樣,也足夠讓趙修儀怒而跳腳了...趙修儀打定主意要讓楊宜君死,最少也是一個不得翻身。結果,楊宜君無事,反而是她手下一些人出事。就算這些人大都不是嫡系,中間靠過來的,出事了也不可惜,但她不要面子的啊?
她出手要拿下一個小小女官,結果人沒有拿下,反而自己先失了手,跟著自己的人也被斷尾。面子上過不去是一個,讓人覺得自己‘虛弱’,這是另一個!前者讓趙修儀憤怒,后者卻是影響更大。
一個面子,一個里子么。
“修儀息怒啊!”看著趙修儀摔了案上的頑器,又打了跪在一旁的宮女,心腹們趕緊勸道。
趙修儀怎么能‘息怒’?當即冷笑一聲:“好、好、好!!好一個楊宜君,倒還真有幾分聰明,只消走一趟,就真讓她‘自證清白’了!這樣玲瓏心思的人物也不常見罷?呵呵,還有王榮那個閹人,尚宮局那兩個奴婢,都要與本位做對,保下那賤人...”
“如此行事,還不是因為官家心愛那賤人,上趕著賣好兒?原本想著,這賤人可除可不除,如今看來,卻是非除不可,不除就是心腹大患了!”
除了此番已經結下大仇,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還因為趙修儀從王榮、鄧尚宮、錢尚宮,乃至于如今這位宮正大人的態度看出了一些東西...高溶對楊宜君的看重,可能比她相像的還要深!
“修儀?”心腹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趙修儀看著燈臺上的燈火明明滅滅,忽然冷笑了一聲:“之前就不該聽你們的,使這些計策對付人...說起來,她也不過是個弱女子,這宮里死個弱女子有什么難的?那個名叫秋桂的宮婢不就死了嗎?”
比起用上手段栽贓陷害,再走合理合法的程序整治人,直接要人性命無疑簡單、有效率的多。當然,事后出事的風險的也要高得多,只不過,無法無天習慣了的趙修儀根本不在乎!
這也不能說是她傻,只能說,在她所處的環境里,人人都捧著她,她無論做錯了什么事都不用事后承擔責任...時間久了,自然也就這樣了。
趙修儀想了想,朝心腹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們去查查這個楊宜君,平日里如何行動舉止,會去那些地方,接觸那些人...查完了,再來報與我。”
心腹其實隱隱約約猜到趙修儀要做什么了,本能覺得這樣不妥,但此時她也不敢說什么,只能低聲喏喏應下。
至于楊宜君那邊,這幾天有鄧尚宮準假,都在休養。休養的同時,她也在考慮‘趙修儀’的事——她現在已經知道對她不利的人是趙修儀了,一個人要她死,并且確實有這個能力,這樣她其實是很危險的。
她不可能因為度過眼前的一關,就忘了這層危險了。
更何況,她難道是什么好脾氣的人?她楊宜君,向來是有仇必報的。
雖然以她現在的身份,一個‘小小’典記,要對付正二品的嬪妃,這嬪妃還是太后的之女、官家的表妹,實屬天方夜譚。但楊宜君并不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她現在是還沒有得到很多很多的權力,可她有‘頭腦’!
相較于男人,女子在氣力上天生有無法彌補的差距!但他們頭腦其實是一樣的!所以楊宜君即使再努力學習劍技,遇上一個比她強壯的男子,她還是會處于劣勢。但讀書學習則不同,她將族中兄弟們都甩下了。
要做一件事前,得搞清楚誰是自己的敵人,誰是自己的朋友。從這個角度出發,楊宜君很快確定,太后趙娥、趙家會是自己的敵人,而宮中其他后妃會是自己的朋友——相比起可能美色惑君的自己,其他后妃其實更不愿意有趙修儀那么個對手。
美女這種存在,在后宮并不算很稀罕,皇帝因為美色寵愛一個女子,并不能讓后宮驚慌。大多數情況下,皇帝的寵愛不會持續多久,很快就會膩了,然后遺忘...相比之下,一個身份貴重,得到太后支持的高品級嬪妃才更讓人忌憚。
她會不會做皇后,她如果生下兒子,會不會立刻成為太子......太多的問題了!
就在楊宜君心中計較這件事的時候,王榮大約以為她在擔心趙修儀日后還要對她不利,就寬慰她說道:“楊典記勿憂,前線才有捷報奏來,朝廷大敗吳梁聯軍...雖說還有不少首尾要收拾,但官家是快要回來了。”
“說不定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待到官家回來,誰人還敢動典記一根頭發不成?”
王榮確實是在說‘實話’,然而這個實話卻是楊宜君根本不想聽的。她原本計劃到一半,要‘回敬’趙修儀的計策也因此顯得有些可笑了——這世上有一個人是九五至尊,如果他想的話,根本不用任何計策,就可以達成她的目的。
更讓楊宜君覺得挫敗的是,高溶一定會在她做成事之前出手。所以她再想‘靠自己’,都成了一句空話了。
想到這里,她只覺得心情煩悶,翻身朝床榻里面躺著,不去看王榮,也不說話了。@輕@吻@書@屋@獨@家@整@理@
王榮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楊宜君,是哪句話說的不合時宜么?不會吧?他還覺得自己這是在替官家說了好話呢...經歷這么一遭,他認為楊宜君應該會倒向官家了。
她應該能意識到,官家是世上最有權力的男人,得到他的喜歡與保護,此生便是順遂無虞、歡喜榮耀。
雖然有些不理解現在楊宜君的反應,但王榮也算是習慣了楊宜君的古怪,當下只是笑了笑就離開了。
而正如王榮所說的...前線軍事行動順利,取得了足夠的戰果,天下一統只在眼前!就在這種情況下,高溶留了一部分兵力在前線,處理殘兵,自己則是班師回朝了——他還要在洛都舉行各種儀式,包括南吳、南梁獻土,還包括祭祀天地和祖先的大會等等。
‘天下一統’可是一件大事,為了安定人心,這樣盛大靡費的儀式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