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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時機成熟了,說不定還能借此孵化出‘國家銀行’...這年頭的人都沒有后世的金融概念,她可以‘降維打擊’。而如果真的搞出銀行了,那錢還是錢嗎?以這個時代的資金消耗速度,估計是怎么花都是毛毛雨了。
當然,這些都還只是楊宜君心里的計劃而已,現階段的話還是老老實實搞定‘市舶司’,增加一些財政收入吧。
對于楊宜君想在海貿上做文章的想法,高溶原則上是同意的:“與幾位大相公商議一回,此事也不難...”
雖然楊宜君是想收關稅來著,但海商不見得會不爽...收稅當然不是讓人高興的事,但如果官方入場,能規范眼下很亂的海貿業,能幫著大家擴大貿易規模,那那點兒稅又算得了什么呢?
閑說了幾句這海貿上的事,楊宜君伸手給高溶倒了一碗涼茶,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此時早就打了水、捧了帕子等物過來,但一直沒敢上前的宮女也終于接到了皇后娘娘的暗示,上前來了。
楊宜君擰了帕子,然后...然后就自己擦汗了,完全忘記了高溶是才從外面進來的。
好在宮娥們已經熟悉了皇后娘娘對官家的‘忽視’,立刻有人要倒了殘水,從盛水的銀壺重再倒出清水來。
高溶卻擺了擺手,直接招來了宮女,用楊宜君擦過臉的帕子,就著剛剛打濕過帕子,現在還是清澈見底的水重新濕了帕子擰干。
“天熱...我記得十七娘是怯熱的——王榮,叫冰井提前開一井,每日送些冰來給皇后娘娘。”
“倒也不必,如今這樣還好呢...況且我這兒用上了冰,不說官家你那兒,大娘娘那兒肯定是要用的。而一旦用了就不能小氣,壽仙宮、慈元殿,地方都大,總不能只是我和大娘娘起居的閣櫥之中才用吧?”
“宮中每年的冰都是定量的,倒不必為了這點兒小事又是引來物議,又是打亂布置的。”楊宜君倒不是矯情,她就是很不喜歡打破計劃,不喜歡有‘特殊人物’。而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想法成為自己原本討厭的人。
高溶正待說什么,外邊有宮女來稟報:“官家、娘子,杜充容、周才人求見。”
“這么會兒怎么來了?”說著楊宜君看了高溶一眼,意有所指地道:“我這兒早早要幫著官家料理政務,所以宮中妃嬪請安之事,特意定了一個規矩,一旬只一次就好,其他的也就是節下各有說法。”
“平日里倒也有些姐姐妹妹的非要殷勤,除了旬初一道來請安,私下也是由來的。她們也很聰明,并不來很早,避開了處理正事之時,但也很少有晌后來的...大晴天的,晌后人都憊懶了......”
第115章 杜充容、周才……
杜充容、周才人進來拜見,見到高溶也在,都面露喜色。
拜見完畢之后,楊宜君賜坐,又有宮娥奉上香茶之類...不過,也只是盡到這基本的禮數而已,楊宜君懶得開口找話題,都是杜充容、周才人找話題,她略做應答也就是了。
杜充容和周才人其實注意力也不在楊宜君身上,說著說著,便找了個涉及到高溶的話題,拉著高溶加入‘姐姐妹妹’們的閑聊...高溶比楊宜君還不耐煩這個,說了幾句就煩了。
道:“你們平日便是這般與皇后閑話?皇后哪里比你們,一日日清閑余裕,燒香點茶、插花掛畫...皇后每日宮務繁忙,你們日后來請安,少說些無用的——都回去!”
杜充容和周才人沒想到臨了得了這么一通話,本來掛在臉邊的笑影兒都僵了。不只是因為高溶的不喜,還有些擔心今日之事傳出去,她們要被宮中其他妃嬪嘲笑...費勁來討好皇后娘娘,請安這般勤快,不就是為了多沾沾官家么?結果費力不討好,反倒被官家嫌棄擾了皇后娘娘。
然而不管心中怎么想,杜充容和周才人當著高溶的面,都只能恭恭敬敬地告退。
“晴雯姑姑與皇后娘娘說說罷...”就在這時,外間鄭貴得了師父王榮的囑托,特意偷偷來和晴雯搭話。
晴雯斜了他一眼:“你倒是說清楚,是什么事啊。”
“晴雯姑姑不知道,官家之所以過來慈元殿就不痛快,是因為被宮中幾位娘娘糾纏...官家眼里只看得到皇后娘娘,其他娘娘總找機會撞上來,他肯定心煩吶——如今到娘娘這里,依舊有這樣的事兒......”
“晴雯姑姑與皇后娘娘分說,叫皇后娘娘哄哄官家...只消皇后娘娘多體恤官家幾分,官家保準龍顏大悅!”
“官家龍顏大悅,你們這些人便輕松了,對不對?”晴雯一下點明了要害!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自己著想?晴雯也不反感大家為自己,只不過不喜歡鄭貴總是說的冠冕堂皇的樣子,即使她知道這樣是無法避免的。
晴雯想了想,道:“事情我與娘子分說,其他的就罷了,娘娘哄不哄官家的,我一個宮女也管不到娘娘。”
雖然官家很厲害,但晴雯肯定還是站在楊宜君這邊的...而且在宮里呆了這段時間,她也算是看透了,官家這是被自家娘子吃住了——說實在的,她是不知道官家的威風,畢竟是天下最有權勢的人,她過去相見還見不到呢!但對著自家娘子這般,死死被吃住了,那她就見得太多了。
見怪不怪,游刃有余。
晴雯尋了個機會,偷偷把事情給楊宜君說了。楊宜君知道之后,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什么。而是繼續和高溶說剛剛在說的事:“...天下初定,事務繁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忙的完的,欲速則不達,只能慢慢收拾了。不過有一樣,此時再拖不得了。”
楊宜君要和高溶說的是封功臣的事。
其實之前,每有什么功績,高溶就會封賞臣子一番,所謂‘功必賞’。
但在天下一統的當下,對所有文臣武將進行一次頂下位分一樣的大封,這是很有必要的...這其實就相當于對所有臣子的一次定性,就像唐太宗有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一樣。高溶作為大燕皇帝,有輔佐他一統天下的二十四功臣、三十六名臣、四十八公...又有什么奇怪的?
這一次給輔佐他的文臣武將定了性,今后史書記載肯定也會把他們放在本朝的最前面——真要說起來,凌煙閣二十四功臣那時,肯定有當時名聲和他們不相上下的人物,但最后都沒有他們在后世名氣大!
所以,文臣武將們很看重這個,真的一點兒也不幼稚,不是小孩子在爭糖果吃!這可是關系到流芳千古的大事...他們這些人,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不就是圖生前顯赫、死后留名么!
高溶這里一日不把這些事定下來,大家心里就沒底啊!
高溶遲遲沒有把這些定好,也不是因為他閑著無聊,釣著人玩耍。他之所以這樣,其實就是因為他不重視這個,即使有人在他耳邊念叨,提醒他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事,他沒放在心上就是沒放在心上。
這不奇怪啊,歷朝歷代,那么多皇帝,從來不會少人在他們耳邊嘮叨怎樣才是一個明君吧?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吧?然而,現實卻是,多的是皇帝從來不學好,從來都做不對事。
高溶是聰明人,行軍打仗、制定軍略上他也是天才。至于說政事,他不是不知道,但就是心不在這兒。
至于說心不在這兒,可以強制專注...怎么說呢,大概是他們高家的普遍情況吧,他們的精神狀態常常是很不穩定的,專注力也很差。高溶在高家已經算不錯的了,依舊沒辦法強求他這個。
高溶聽楊宜君說這些,便道:“此番論功行賞,你來主持。”
楊宜君怔了怔,她知道這是怎樣的權力,也很清楚外人知道這種事都是她做決定會有怎樣的反應,原本是想推掉的。但最后,她卻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她總不能只想著權力帶來的好處,一點兒也不去承擔相應的非議。
朝堂上知道論功行賞的事是楊宜君在定,確實很有意見...即使之前大家和皇后合作非常愉快,真香了一把,也沒有想過要讓皇后染指權力到這地步啊!
然而,他們找高溶,高溶只說自己頭疼,啊,要休息,只能皇后輔政...總之,就這樣吧。
楊宜君知道高溶在裝病,不少離高溶近的人也知道。但他們之外的人,還真的挺信高溶如今患上頭疾——一個是高家有精神不穩定的問題這不是秘密,因此有頭疾,似乎還挺順理成章。
另一個,大家設想,如果不是身體、精神上支撐不住,這么年輕的君主,干嘛要把權力分享給更加年輕的皇后?身為天子,不應該是死死抓住權力不放的嗎?如果官家真的不在乎權力,當初又何必靈前繼位呢?
鬧來鬧去,大家也沒辦法,只好接受楊宜君來主持此事...幸虧也只是‘主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