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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階段更多人希望高涵上位,一個是高晉一脈,他們肯定支持高涵——如果高晉一脈還有起來的希望,那就在高涵身上了!畢竟高溶統一天下,威望前所未有地高,這種情況下,他的江山便穩得很。而高溶江山穩固,高晉這一脈就注定了不能出頭。
高晉這一脈最多只能將希望放在下一代,希望高溶能從高晉這一系選擇皇太弟,或者低一輩的侄子入嗣。
這里面誰最有可能?當然是高涵,以及高涵未來的子嗣——高涵已經有了一個女兒了,很多人都默默暗示他早生兒子。年紀不大,王府里的女人已經很不少了。
高晉一脈看起來因為高溶坐穩皇位而銷聲匿跡,但實際怎么可能呢?高晉一朝十幾年,一下就死絕了?田地里斬草除根都沒有這么容易的...當初高晉上位也是打擊高齊一朝的勢力,看起來是清除的挺干凈的,可十年后高溶上位,背后也有當初高齊的人、勢相助呢!
所謂爛船還有三斤釘,高晉一脈全力支持高涵,力量也不可小覷了。
除了高晉一脈,宗室里沒希望入嗣的那些分支也挺支持高涵的,主要是想混個從龍之功吧...不然支持高秦、高楚這兩支?也不是不可以,但這兩支可選的人太多了,反而推不出代表人物。如果籠統地支持某一支,而不是具體到某個人身上,效果是很有限的,還不如不沾這個事,樂個逍遙呢!
再有,大家也得考慮太后的意見啊!高溶如果無子的話,太后肯定希望另一個兒子上位——這樣一想,太后的人生還真的挺傳奇的,兩任丈夫都是皇帝,兩個兒子也都是皇帝。
大家想來,有太后的支持,高涵上位成功的可能性還是挺高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不少人都高估了趙娥在高溶這里說話的分量。
但也不能怪人在這上面‘犯錯’,自漢代起,歷朝歷代都很講究孝道,所謂‘以孝治國’,所以常常有太后能攫取到不算小的權力。
高潼之妻心思細膩,聽了丈夫的敘說之后就道:“我說夫君此事還是不要管的好...真要說的話,這般事就算成了,涉事其中的宗室子弟得功勞前,先要被官家不喜——若是官家在眾兄弟中有個手足情深的那還好,若是沒有,誰能歡歡喜喜地封個皇太弟,又或者過繼個侄兒?”
簡單來說,高溶迫于國本問題的嚴重性,到時候可能會如了大家的愿。但不管最后選了個什么人,都不會對促成這件事的宗室子弟有好臉色。
這件事吧,收益不見得大(功勞、人情被分薄了),但風險是明擺著的。
高潼這種宗室子弟再是偏□□也不是很偏,不然高濱都想不到要攛掇他加入。所以,他是地地道道的‘統治階級’,不摻和那些敏感的事的話,一輩子能過得舒舒服服、無憂無慮。
他不是一無所有的人,愿意去賭!所以在考慮了一段時間之后,高潼始終沒有動作。而宗室之中,像高潼這樣的有,向高濱那樣積極奔走的也有,只能說是各有選擇了。
被這么多人所‘擁戴’,高涵就算原本沒這些心思的,一時之間心思也起來的...越來越覺得皇位觸手可及——至少,他的兒子可以做皇帝,自己到時候能混個太上皇當當。
當然,相比起兒子做皇帝,自己都有可能看不到那一天,高涵還是想自己做皇太弟,進而做皇帝...所以最近一段時間他時不時進宮,就是為了攛掇母親促成這件事。
趙娥其實不太想插手這樣的事,她在高晉一朝,能以再嫁之身保存自身與兒子,同時還受盡寵愛,最清楚有些事不能碰了!但,她到底是疼愛小兒子的,而且如今是太后了,行事也確實沒有當年做貴妃的時候‘謹慎’了,竟有些被說動了。
當然,她也確實覺得長子須得考慮一下繼承人問題了,而如果自己無子,要從堂弟中考慮一個,哪一個能比高涵更合適?這可是他血緣上最親的弟弟了!
不過趙娥也不是真的得意忘形了,心里一點兒數都沒有,會覺得長子對‘高晉之子’一點兒介懷都沒有,很喜歡這個弟弟。再者,高溶如今春秋鼎盛、年富力強,就提這個也不妥當,所以她只是心里存了這個事,并沒有立刻付諸行動。
趙娥被說動之后,唯一的行動不是找高溶說‘皇太弟’的事,而是找楊宜君商量...商量后宮侍寢之事。
趙娥也懷疑高溶沒有生育能力,但又不太確定,她現在希望能更確定這個事,這決定了她之后要怎么做——所以她想到了讓楊宜君勸高溶‘雨露均沾’,并且為妃嬪侍寢排一個次序出來。
多耕‘地’,要是始終長不出莊稼來,那就應該是種子的問題了。
楊宜君沒想到趙娥如此鄭重、如此緊急地找自己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大感無奈。不過她表面上并沒有露出無奈之色,更沒有為難,而是非常干脆地答應下來:“...兒媳也早有勸說官家此事之心,只是官家性情剛毅果敢,不聽婦人之言。如今有大娘娘發話,兒媳再去勸也有些底了。”
趙娥對楊宜君‘剛毅果敢,不聽婦人之言’之說非常贊同!因為她自己的感受就是這樣啊!
又見楊宜君如此聽話,心里也挺高興的,等楊宜君回慈元殿了,還派人給她送了一些珍貴的禮物...能被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珍而重之地送給另一個最尊貴的女人,想也知道這不是一般的‘珍貴’。
每一件都可以說價值連城了。
看著這些禮物,進宮以來在楊宜君身邊見慣了好東西的晴雯都忍不住咋舌:“大娘娘真是出手大方...娘子,您真要...”
“真要什么?”楊宜君反問。
“真要將官家往外推啊?”看著楊宜君正在列的侍寢名單,晴雯覺得怎么看怎么不像自家小姐的性格。
楊宜君列的侍寢名單沒什么可說的,這種東西好多朝代都有,無非就是按照月相來安排侍寢。月亮越圓的時候,安排侍寢的嬪妃就地位越高,皇后一個人可以無條件獨占十五、十六兩天。
有的皇帝后宮非常龐大,即使是按照這種方式輪流來侍寢,很多妃嬪一年到頭也侍寢不了兩回。不過高溶的后宮沒有這個問題,有名有分的后妃加起來居然湊不足三十人。平均一個月都能輪到兩回了,有的地位高的,三回也不是問題。
“這個嘛...”楊宜君笑了一下不說話,繼續列輪流侍寢的名單安排去了。為了周全安排這個,她還時不時瞟了一眼妃嬪們換洗的日子——這些東西和侍寢的彤史一樣,都是有女官專門記錄的,這樣妃嬪懷有龍裔之后,才好確認是哪一次懷上的。算是避免皇室血統出問題的最后一道防線。
第117章 “圣人果然排……
“圣人果然排了侍寢名單?”高溶聽到宮人稟報,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就是這一句話,叫旁邊侍立著的王榮險些沒昏過去...他太了解官家了,知道這是官家怒極了,反而與平常差不多‘冷靜’。
宮人答了‘是’,高溶揮了揮手,讓人退下。自己則是低頭看著排的十分‘公正’的侍寢名單。冷笑了一聲,然后就把這名單撕得粉碎。
宮人們似乎感受到了君王平靜之下的怒氣,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眼光微斂、眼皮下垂,只想假裝自己不存在。
當晚,高溶沒有去皇后的慈元殿,但也沒有召妃來太初宮嬪侍寢...這是帝后成親之后第一次。
第二日,趙娥就聽說了高溶把侍寢名單撕得粉碎,不去找皇后,也不叫妃嬪侍奉的事。以為這事兒是觸倒了高溶的逆鱗,叫他連極喜歡的皇后都惱了。不自覺就嘆息道:“冤孽!冤孽!怎么就生出這般混世魔王來了?”
“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該因此惱了皇后啊!皇后不過是做了該做的罷了。”
然而,在這件事里真正受傷的并不是‘皇后’,事實上楊宜君過的可舒服了。沒有高溶來,她在處理政務之余,能更方便地休息、追劇。至于高溶生氣了、發火了,天子一怒,如何如何,和她有什么關系?
真正受到傷害的是高溶身邊的近侍、后宮妃嬪、前朝官員這些人,近侍們就不說了,這幾天都是提著心做事。后宮妃嬪們也被高溶以這樣那樣的理由挑錯,高溶倒也不折磨她們,就是喜歡統一罰她們抄寫。對于妃嬪來說,真正難受的不是處罰本身,而是背后的不得圣心!
至于前朝官員們,也飽受高溶心情不好的影響——所謂‘伴君如伴虎’并不是假的,在楊宜君身邊高溶似乎很好,但那是因為他重視楊宜君,他愛她!人對于自己重視、自己愛的人,姿態放低一些是很正常的。而一旦脫離了這一特殊情況,高溶就會顯露出他脾氣糟糕的一面。
事實上,也沒什么人覺得高溶這樣有問題...皇帝是天下一人,是真正的獨夫,接近他、接近權勢,真的輕輕松松、舒舒服服,那才奇怪呢!想想一般的上司能夠喜怒無常、吹毛求疵到什么程度吧!作為君主,有過之而無不及,有什么難理解的?
大家不覺得高溶有什么問題,只是想快點兒將他哄好。
就像小嬰兒哭鬧起來,大家也不覺得小嬰兒本身有問題,首先會想他是不是餓了、尿了。這些常規問題都沒有,那大家想到的就是‘哄’,哄著轉移注意力,然后才能松口氣。
某種程度上來說,皇帝就是巨嬰,這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