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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之前為什么不讓孫惠姐弟倆中秋的這天吃月神餅,是當地的一個風俗,祭祀過月神的食物,除非是一家子食用,不然被另一家食用,哪怕是親兄弟,也要被分去福運。而這食物,只有過了中秋這天,才能分給他人。孫惠姐弟倆,雖然戶籍掛在了周家,那是因為他們年齡還太小,不能成為戶主,不然的話,周家也不會接了他們住。但住歸住在一起,什么都說的清楚,將周家和孫惠姐弟分的十分明白,像這種習俗更是非常的遵守。
所以面對繼父的話,孫惠和弟弟倆人都一時的沒了反應,愣住了。周海直接動手,拿了倆塊祭祀過的月神餅遞給她倆:“拿著吃吧,瞧你們姐姐弟弟都吃著呢?!笨粗媲暗脑律耧?,孫惠心里嘀咕,不過面上卻自然的接過,并且道謝:“謝謝叔父,您也吃?!彼烧娌恢腊l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會突然的這么對待自己姐弟?
他們可沒什么值得圖謀的吧?就那幾頭羅羅和雞的話,也不值幾個錢,憑著周叔父的木匠活兒,這一帶的家具木工大多是他做的,光徒弟就帶了三個,每年就算活兒最少,也能掙個七八貫還多。像是今年這么的忙碌,到年底,最少也得有十多貫。除了周叔父的木工錢,周家的田地也不少,光是地租收上來就夠嚼用還有余了,這么算著,在村子里可是少有的殷實人家,不然也不會搭建的起青磚瓦房了。這樣的話,到底是為了什么?
孫惠的這個疑惑,最后是孫母解釋的,她當時臉色并不好看,冷冷道:“當年找了他真是瞎了眼,算計的比誰都厲害,外人看著還說老實,把我名聲都罵臭了!‘說我凈是把著錢,想著都留給自己孩子?!墒聦嵞??我弄到手里能有多少,這么些年也不過才幫著你弟弟添置了五畝的水田,一年到頭幫著他們家干活,頭幾年沒你小弟時候,吃了多少苦?別人知道什么,只會張嘴埋汰,哼!”
孫惠頭低著,也不插話,如果站在某一方的立場上,很容易偏袒,這本來就是很難把握的度,稍微越過那條線,就會惹人怨。就算孫惠覺得自己娘某時候確實有些過分,但她不會去說自己娘不好,因為她娘那么做都是為了她和弟弟,而且娘確實付出了很多。但孫惠也沒立場去說周家不好,他們有著自己的利益所在,而且能夠接納她姐弟,已經算厚道了。
看著女兒這樣,孫母心里一嘆,她可有些擔心女兒這么的善良、溫厚,將來嫁到婆家會被欺負。所以她半是點撥,半是解釋的道:“你以為你那周叔父是接納了你和你弟弟?”見孫惠遲疑的搖頭,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氣,還沒徹底沒救:“不過是看著你今年又是羅羅又是雞的,到來年定然賺不少,這樣也就省了他很多的開支,他才會接納你們,不然定會和往年一樣的?!彼F在的丈夫一定算準了這次女兒最少能賺上個五貫,說不定還更多,才會暗示著接納女兒們的。
知道了是這個原因,孫惠點了點頭,被這么一點撥,她也看了出來。其實這么遲鈍并不是說她不夠聰明,只不過在上輩子,她還沒經歷過這事,連相似的案例也沒,一時的沒繞過去,現在這么一說,也就全明白過來。但她也沒有不高興,覺得周叔父怎么的不好,只不過是個不關心她的別人的慈父罷了,又沒害過她,更不成將她的東西占了去,已經很不錯了。
“現在知道了吧,以后放聰明點,你有你弟弟一半靈醒就好了。”說到這,孫母又一次點女兒的額頭教育道。
孫惠往一旁躲,避過了母親的手指,笑道:“那,娘。我就走了?!敝懒嗽颍膊幌朐诖暨@兒被念叨,趕忙的就溜走了。
☆、第十一章
中秋的第二天一早,吳彩蝶如約的來了周家。看著正在喂雞食的孫惠,指著個頭不小的一只公雞問道:“惠子,你這些雞是怎么養的,塊頭長這么大?我家那幾只還在你前頭捉的,明顯的看的出沒你這幾只長得好?!边@并不是夸贊,說的客氣話,實打實的孫惠這幾只要重些。
被說的高興,面對著好友,孫惠自然沒有瞞著的道理:“是壯些吧?我和你說,這些雞呀,我可精心照料著呢!每天的喂食,都是管飽,家里還專門的捉蟲子給它們,這樣還不長的大些,才有問題呢。”
吳彩蝶專門的看了下雞食,里面大多是草籽,伴著蚯蚓螞蚱,雞吃的非常歡實。想想自己家,那些雞難得喂一次雜糧,大多是草料切碎了,這么比起來,不如孫惠這幾只也就說的過去了。
看著被雞爭搶的蚯蚓,吳彩蝶不解的道:“沒想到這雞這么喜歡地龍,但是這地龍要專門的挖吧?也太過費事了吧。”看倒在地上那么多的地龍,就有些發麻,那得挖多少地方??!
“不是挖的,我弄了個地方專門的養,這可以算是第一批,半是挖的,半是養。過上幾旬,等養殖成熟了,就不要自己動手挖了?!睂O惠也沒準備把養殖蚯蚓這瞞著,對于親近的人家都是可以告訴的。
對于孫惠口中的養殖地龍,吳彩蝶非常的驚奇,她還從沒聽說過有誰會稀奇的去養地龍,而且居然還成功了。心里像有個毛爪子撓似的,一點也不顧地龍的惡心,稀罕道:“你真養了地龍?快點帶了我去瞧瞧,怎么養的?!?
小孩子的她,一點也沒忌諱,根本就沒考慮到這有什么大不了的。或許在她腦子里,地龍不值什么,到處都是,也沒聯系到養雞的飼料重要性,只是覺得有趣。
孫惠收拾了盆子,看著臟兮兮的手,隨意的拍了幾下,就領著吳彩蝶往后屋去了。一處低洼地,不過三尺見方,濕噠噠的泥土上面蓋著稻草,這兒就是養殖蚯蚓的地方。
開辟的時間沒多久,但蚯蚓繁殖速度不慢,營造了適宜環境后,就出了很多小蚯蚓,相信過不了多久,地方開辟的再大些,在土上覆蓋的稻草加的更厚實,入冬后的雞也就不愁吃食了。
看了被用鏟子翻出來鮮紅地龍蠕動,那么一坨,吳彩蝶看了很是被惡心到了,嫌惡的叫了孫惠趕忙離開。再呆在這兒,吳彩蝶覺得她可能會吐。
把手洗了,孫惠帶著臉色不太好的吳彩蝶去了自己屋里,不好意思的道歉:“真是抱歉,害你看了不舒服,早知道剛剛就要阻止了?!彼纪耍皇敲總€人,尤其是小女孩,見了那么一坨活的蠕動著的蚯蚓會不害怕的。居然勸也沒勸,直接就帶了去看,真是太疏忽了。
好在吳彩蝶并不像別的小孩嚇哭,并且指責,吳彩蝶笑著搖頭,即使臉色還有些白,卻道:“我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就算你攔著,我也一定要看的,沒得我自己的主張嚇到自己,還要去怪罪你的。”
孫惠笑著指她:“你也知道你那性子?還不趕快改改,到時候有的是你后悔的?!焙闷嫘奶^旺盛,總是不好的,俗話說的‘好奇心害死貓’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吳彩蝶搖頭,嘆息的道:“我看我是改不了的,一聽了新奇的東西我就來勁,怎么也阻止不了跳動的心,反正就是要湊上一湊熱鬧才行?!?
她的性子就是爽氣的,嘆氣一聲就忘腦后了,繼續她感興趣的問題:“惠子,告訴我,那地龍真的能養雞嗎?如果可以的話,就能省下很多谷物了,也用不著到了入冬后就賣了多的雞了?!彼叶际枪任镳B雞,到了冬天很多草料干枯,單純的谷物喂食太過的成本高昂,所以會把公雞和大多的母雞拿到集市賣了,剩余不多的母雞留著下蛋。
孫惠對著吳彩蝶點頭:“可以養雞,而且雞特別的愛吃,地龍比谷物更加的利于雞們的生長,下蛋也好吃?;厝サ臅r候一定要試試,過上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她這么不吝講述,一點私也不藏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吳彩蝶確實和她玩的好,也時常送東西給她;第二個的原因就是,不管怎么說孫家在這青河村都是獨戶,在古代沒有大家族依靠,如果再有什么好東西藏著掖著,很容易出事。像之前孫母獨自帶著孩子住在青河村,還有里長親自打招呼,可依然是有很多人打壞主意。所以,這養蚯蚓喂雞,本身就沒什么技術含量,而且蚯蚓喂雞只是省下谷物,又不能大幅度的提高下蛋的數量。告訴了人家,不會沖擊了市場,使得雞蛋的價格向下跌太多。
吳彩蝶聽了,心里也想著,試試也就費些工夫挖蚯蚓,對于雞也沒什么損害,如果自己家里雞們不愛吃,再恢復谷物喂養也不礙?!爸x謝你告訴了我這好主意,我明天一早的就試試,如果可以的話,你教教我怎么養地龍,以后就用地龍喂雞了?!毕胂脒@法子是孫惠想出來的,自己白占了很說不過去,她羞澀的道:“真是的,我居然也沒問你意思,擅自的做主要用。這樣吧,我回了我爹娘,讓他們商議著如何謝你?!比绻娴目尚校退憬o錢不收,也得送件用的著的東西給孫惠。
“你要用就用,這法子也不稀奇,我也就想省些谷物罷了,不值當什么。可千萬別說謝我,不然怪不好意思的。”連連擺手,孫惠可是一點也不想被謝。雖然依著吳彩蝶爹娘的性子,拿出來的東西會不錯,但她不必要那謝禮了,到時候還多了個幫著說話的人。
吳彩蝶沒和孫惠爭執,反正這時候說什么孫惠也會拒絕的,到時候謝禮直接給,就不能拒絕了。又聊了會兒天,日頭中午,吳彩蝶估摸著時間,趕緊的告辭:“我得走了,再不回去我奶該罵了。”孫惠留她:“這時候了,不如留在家里吃飯吧,我這就去做飯了。”
“不了,我奶知道了可會不高興的,我也得回去煮飯了?!眳遣实s忙的拒絕了,她奶奶反正就是比較的重男輕女,如果知道了她在外面玩的飯也不回去吃,家里還要哥哥煮飯,她回去后指定被罵。所以為了不觸這霉頭,她還是趕緊回去算了。
知道吳彩蝶沒夸大,她奶奶孫惠也見過,雖然比起大多數人家對于孫女要好,但是在孫子面前,孫女還是不夠看,吳彩蝶留這兒吃飯,回去后肯定會被臭罵一頓,想想孫惠也就沒再攔著:“那你慢走,下次再來玩!”
“好,我過幾天就來?!钡綍r候就是知道地龍喂雞的可不可行了。
出了屋,周彤正在淘米,看見吳彩蝶要走,忙挽留道:“彩蝶別走,留了家里吃飯吧,我爹今天早上釣了幾尾魚,留了吃魚吧。”周海喜歡釣魚,經常早期的就到河邊釣,大多都能釣上來幾尾,不是燒湯就是醬油煮了。今天這幾尾都是大的鯽魚,紅煮了非常不錯。
“不了,我得趕緊回去了,家里等著我回去煮飯。我爺奶他們都下地了,我爹娘也不在家,我不回去,我哥哥他們就沒吃了?!?
☆、第十二章
地龍養殖越發的完善,經過一旬的實驗,地龍已經初步的夠家里十一只雞吃,并且還能有多余的。漸漸的已經不怎么需要外出去找蟲子回來。省了很多功夫去找蟲子的孫尹,因此能夠多的時間去后山打柴,捆成一捆捆的套著牛車拉了鎮子上賣。賺上幾個辛苦錢,攢著。
孫惠看著這樣的弟弟心里發酸,才多大的人兒就要如此的勞作,但她又沒法子,她只有這么大的本事,不能夠讓弟弟不勞作,她弟弟得賺錢為了以后的路而準備。她只能在一旁,盡自己努力的去幫助他。
孫尹每天起早貪黑的,打了柴賣,一天也有個七八文、十幾文的收入,在他這么大的年紀,十分難得。見他賺這么多也不是沒人眼紅,不過孫尹為人實在,每捆柴都嚴嚴實實的,柴也干,還經常的幫買柴的人家搭把手。很有幾戶人家喜歡他這樣實誠人兒,都買他的。
“惠子在嗎?”門外周彤問道。庭院里的織布機不在,院門也在里面關了,周彤思量著孫惠人這會子應該在她屋里,就過來找她了。
房間里正睡著的孫惠迷糊的睜開眼睛,一向淺眠的她一有動靜就會醒轉,聽見有人叫,慢騰騰的坐起,腦袋放空一會兒,一個激靈,套了衣服下床:“周彤姐,在呢,進來吧?!弊騼阂估餂]睡好,剛剛困了,收了織布機就回房睡了會兒。
推開門進來,周彤看見疊被子的孫惠,知道剛剛叫醒了她,略微不好意思的道:“可真是我的不是了。竟然擾了你的清夢,早知道就不該過來了?!?
被子放好,孫惠轉頭看著周彤笑道:“周彤姐說笑了,我還沒謝你呢,不然夜里又該走困了?!?
頓了下,因為沒洗漱,孫惠覺得渾身不舒服。實在受不了的她,歉意的看了對方一眼,孫惠道:“周彤姐你先坐,我去去就來。”說著就出了屋子里跑到庭院井口,捧水漱口,又洗了臉。
回到屋里才問道:“周彤姐,你來找我什么事?。俊睕]事的話,周彤一般不會特意的過來。
“哦,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時候聽劉三妹說,后山開了很多野菊話,你之前不是說想做個菊花枕頭吧,我想著不如這會子去采了回來曬,過幾天就能做枕頭了。”周彤道。
“是嗎?我早就準備做個菊花枕頭了!這樣,我去叫了大弟,讓他看著家,帶著倆小的,咱們往山上去吧。”孫惠等不及了,聽了去采摘菊花,便急忙的叫了大弟看家,和周彤兩個跨了籃子往后山去了。